吴双这几天着实忙碌。她在心外科为期三个月的规培轮转面临收尾。认真负责的田师姐一定要把自己最擅长的技术——瓣膜置换手术——传给吴双,亲自监护着她主刀了两场手术。
吴双一面感激田师姐的慷慨与赏识,一面暗暗叫苦不迭:师姐你啥时候传我不好,最近我真的好忙好累啊!
原来确诊胃癌的徐阿姨已被安排入住肿瘤科,后续的手术和化疗计划,她的主治医生(也是吴双熟悉的老师)都想和吴双商量着来。
因此吴双白天上手术,晚上查阅印戒细胞胃癌的最新进展,不愿错过一条进展,不敢存有一丝懈怠,外加各类繁琐工作,几乎每晚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直到周五下午明确了治疗决策:手术切除大部分恶性组织,再进行四次靶向化疗。第一阶段方案尘埃落定,吴双松了一口气。
吃完晚饭,吴双回到值班房,趁着没有急会诊先眯了一觉。醒来时九点多,病区难得无事,吴双打开b站,随意滑动私信页面。
[七月流火:亲爱的小牛,好……]
失踪的网友上线!吴双激动地点开,瞳孔却因震惊瞬间放大。
七月流火是陶源???
是的,如今回想蛛丝马迹随处可见:火野丽般的美貌、疾病与残疾、心爱的玳瑁小猫……
但!陶源是七月流火?!!
吴双的尴尬与羞涩无以复加。天呐!我还向她本人诉说过自己对她的暗恋,那些少女般的心事……
吴双的脚趾在值班房的上铺抓出了一整个迪士尼城堡。
小灵通的铃响打破持续两个多小时的尴尬,吴双从上铺迅速爬下,披上白衣赶去病房急会诊。会诊结束时,尴尬似乎也在悄然间告一段落。
感动和快乐填满了胸怀!
与此同时,陶源从发出私信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虽然目前公司盈利可观,但自己还没有彻底实现经济自由。
虽然自己逐渐接纳了残疾的躯体,但保不齐对方看到她背后的伤疤、残弱的双腿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会厌恶吗?她会嫌弃吗?即便她不厌恶、不嫌弃,自己又有多少信心能够照顾好她,不让她受这俗世的指摘与伤害呢?
这本就是一条满布荆棘的路。
陶源的心跳得很快,好多次她点开对话框,想要删掉那条私信。或者,像之前她习惯的躲避他人纠缠的方式——干脆装死。
可是,陶源不得不承认,在这所有的忧虑背后,有一个金色的温暖的东西,像是太阳的光芒,从恐惧的空隙投射过来。
那是强烈的期待,也是强烈的欲望:和一个天性善良、乐观、可爱的妹妹,和一个充满生命力、热烈、美丽的女人,相拥、亲吻、融为一体……
这仿佛是陶源生命的本能。
心不在焉的一天、两天、三天过去,直到周五的深夜。陶源用颤抖的手点开新增加一的对话:
亲爱的七月,我从不认为你是一个怯懦的人。陶源,我喜欢你!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们约会吧!
幸福的泪水填满双眼。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傍晚,金市的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早冬的香甜气息——红薯、瓜子和糖炒栗子……
奔赴约会的吴双,手里拿着一束亮黄色的鲜花,在保持风度和温度间踌躇:
戴上毛绒帽会压低刚刚吹蓬的头发,不戴毛绒帽又冻耳朵。结果就是,从医院走到川菜馆的路上,吴双一直和彩虹色的毛绒帽做斗争。
“小姐,有预订吗?”终于走进餐馆,彻底摘下毛绒帽,服务员热情地和吴双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