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气一股股涌进来,把空气都压缩,让人有些窒息。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糟糕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容轻声说。
林越没有说话。
“走吧,”沈容抱着沈见川站起来,在林越眼前晃动车钥匙,“送你回家。”
林越愣了两秒,仰头看她:“店里怎么办?”
“雨下得这么大,下午不会有人来的,正好我也休息半天。”她说着走到墙边把电闸拉下。
店里一时间变得有些昏暗。
她拉着丢了一魂似的林越走到店门口,转身拿钩子把卷闸门拉下来锁好。
“走吧。”她说。
林越和沈见川一起坐在后座,沈见川不能抱着开车的沈容,于是退而求其次抱住了林越。
林越只好有些僵硬地学着沈容的模样拍拍她。
雨天路滑,沈容开车开得小心,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开了二十几分钟。
到了地方,她从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一把伞递给林越。
“明天早上如果还下雨的话,就不要出门了。”她说道。
“噢。”林越应了一声,接过伞打开车门下车。
沈容大概是急着回家安顿沈见川,等车门一关上便启动车子离开。
林越举着伞沿着路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脚踩进一个水坑,整只鞋子湿得彻彻底底。
她在污水坑里看见自己的脸被一道道水波切割,左右摇晃着变形,像被揉烂的纸。
麻将馆里的人格外多,想走的人被雨困住,挨挨挤挤地站在一楼。
林越屏住呼吸从人堆里挤进去,刚踏上楼梯,抬头视线猛然撞进一道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是林学渊。
她冷着脸准备绕过他,却在擦肩的瞬间听见很令人不愉快的声音。
“听说你天天跟个寡妇混在一起?”林学渊斜眼看她。
林越睨视回去,随后一言不发继续往上走着。
“哼。”他用不屑的语气说话,似乎是想激怒林越,“你妈只是跑了,又不是死了,怎么还上赶着认野妈。”
林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猛地转身:“你再说一遍。”
“我看你的书也别读了,成绩差成那样,不如趁早嫁人换钱。”林学渊把一张艳红的喜帖拍在林越脸上,锋利的边缘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白线,“你和你妈一样是个赔钱货,老子养你这么大,总算能捞回本了。”
喜帖上林招娣和李达荣六个字用黑色的墨水并排写在一起,沾着暴雨的潮气晕开痕迹。
手中的雨伞脱了手,骨碌碌从楼梯上滚下去。
林越面无表情撕掉喜帖,下一秒,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到林学渊脸上。
一声闷响,林学渊踉踉跄跄跌下楼梯,撞到一楼门厅拥挤的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咔嚓一声,不知道谁一脚踩断了雨伞。
“反了你了!”林学渊恼羞成怒,扫视一圈,从墙角拎起一根木棍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