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盯着那根木棍,陈旧的血迹印在上面,有些发黑。
林学渊举起棍子作势要打,一个男人走出来拦下他:“学渊啊,有事说事,动棍子就不好了。”
林越记得他,那天给林学渊塞钱的人。
李亮成胳膊底下夹着一只皮包,伸手把木棍从林学渊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掂量。
“小女孩嘛,不懂事教训教训就是了。”他把棍子靠放在墙边,对着林越说,“你现在是我家的儿媳妇,听学渊说你成绩不好,那正好,嫁过来享享清福,省得苦哈哈读书。”
林越盯着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口骂了一句。
不等李亮成反应过来,林学渊先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像一道响雷回荡在麻将馆里,紧随其后天空撕裂开一道耀眼的口子,照得每一张脸苍白无比,黑洞般的虹膜是墨点上的眼睛,麻木得如同点睛的纸人。
二楼的女人们听见动静踩着楼梯噔噔噔跑下来,正瞧见林越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老林!别动手打孩子啊!”宋丽莲跑过来把林越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捋着她的头发。
“这小兔崽子,吃我的住我的。”林学渊往地上吐了口痰,“让她嫁人是抬举她,摆一副死人脸,和她妈一个样子。”
宋丽莲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安抚林越的手也顿住了。
林越从她的怀里挣出来,直勾勾盯着他。
然后毫无征兆地提起拳头又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狗日的!”林学渊怒骂一句,捂着鼻子哀嚎,五官都皱在一起。
李亮成不紧不慢地拉住他。
“小林!别冲动!”宋丽莲急急忙忙拉住她的胳膊。
林越挣开她,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往前走。
“小林啊,”李亮成依然夹着那只皮包抬着下巴看她,“小小年纪叛逆很正常,回来给你爸道个歉,叔叔我也不追究,还认你是个好孩子。”
林越发出一声嗤笑。
李亮成的脸上挂不住,立刻沉下脸。
“滚出去,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小白眼狼。”林学渊捂着鼻子的手指缝里流出血迹,整个人躬着身子,看起来很滑稽。
林越转身回来,李亮成和林学渊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她站定在两人面前,见到他们眼里过分夸张的蔑视,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裹上脏污的伞,头也不回地走了,临出门还抬手用力甩上大门。
暴雨肆虐,狂风大作,街上的人少得可怜。
林越站在门口试着把伞打开,只得到一把破烂的蒲公英。于是她只好把伞收起来塞进卫衣的口袋里,戴上兜帽,冒着雨往前走。
雨点打在身上,传来阵阵刺痛。
她躲进窄巷里,头顶有一片铁棚挡雨。
身旁的墙上爬满了蜗牛,林越时不时伸出手指去戳弄奋力而缓慢向上爬行的蜗牛。
蜗牛掉在地上,柔软的肉缩进脆弱的壳里。
林越掏出手机给它拍了一张特写照,放大又缩小,来来回回地欣赏。
坠落的雨滴在屏幕上滚动,略过见底的电量格子,一路下滑打开了通讯录。
她盯着小鲤鱼三个字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传来了疑惑的“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