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张口想要说话,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小林?是你吗?”王福康又喂了几声。
林越重重咳了两下:“是我,干什么?”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王福康更加疑惑了。
林越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对面传来陌生的女声和男声:“小鲤鱼呀,在和谁聊天呢?”
“小鲤鱼有小秘密了。”
“妈!爸!又偷听我打电话!”
王福康的声音渐渐失真,似乎是起身把两人赶出去了。
“小林?你怎么啦?”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噢,”林越说,“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暑假作业的答案。”
“我有,等我找找,发你一份!你以前不是视作业如粪土的吗?”王福康嘿嘿笑两下,“小林大王也拜倒在作业的牛仔裤下了!”
林越笑了一声。
“诶?你那边雨声怎么那么大呀?你在外面吗?”
“没有,我在窗户边。”
王福康捂住听筒,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对着另一头大声喊:“知道啦!”
“小林,妈妈叫我了,我把答案发给你了,等会再和你聊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越蹲在墙角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好半天才打开她发过来的答案,文档迟迟加载不出来,手机电量却先告罄,屏幕闪烁两下便彻底关机了。
这手机还是中考后宋丽莲塞进她手里的,说是自己淘汰掉的旧手机,林越推脱不掉,便收了下来,算起来在自己手里也用了两年,电量总是在关键时刻归零。
她在地上的小水洼里看见自己发红发肿的半边脸,看自己的脸被雨滴打得扭曲,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又开始拨弄地上的蜗牛。
雨点滴答滴答地打在头顶的铁棚,雨势似乎渐渐小了。
林越站起身跺跺麻痹的腿,抬手把兜帽拧干,又重新戴回头上。
她攥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小药房时被门口坐诊的老中医拽着胳膊拉进去。
“小朋友,下这么大雨就不要在外面走了,来,我给你看看。”
老中医把她按在凳子上,撸起她的袖子就有模有样地把起脉来。
林越皱着眉头抽回手,又不好对着老年人发火,只是冷着脸把袖子拉下去。
“你这肝火太旺了,”老中医摩挲着下巴对她望闻问切,“嗯,还肾气虚。”
林越的额角抽动,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别走啊。”老中医拉住她,“还下着雨呢。”
她搬过来一条凳子放在林越腿边:“来都来了,坐坐。”
林越朝外面望了一眼,道谢时嗓子沙哑得不像样。
大风呼呼地吹,带走她身上散发的水汽和体温。
头发上积聚的水珠滴在脖子上激起一阵寒战,然后又顺着那一截皮肤滚下去。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抱着手臂搓了两下,又一阵风吹过的时候,凉意钻进鼻腔,引得她打了两个大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