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小年轻一点也不注意身体。”老中医往她头上扔了一条带着不知名药味的毛巾,递给她一杯滚烫的水,然后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咂咂嘴。
林越把兜帽摘下来,拿着毛巾在头顶胡乱擦了两下,然后顶着毛巾,手里拿着被烫得有些变形的塑料杯,对着不停冒热气的水面呼呼吹气。
远处有一个人影举着伞直直地朝药店走过来,林越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雨丝把那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于是她低头把毛巾拽下来,又戴上帽子,挪到旁边的小角落去了。
那人站在门口收起伞,林越觉得她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只以为是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太奇怪,于是把头偏到另一边去,扯了扯兜帽将自己藏起来。
“又来啦?”老中医的语气很是熟稔关切,“这次又怎么啦?”
“小孩发烧了,来拿点药。”是一道沉稳的女声。
林越乍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被风吹得太冷还是因为不知缘由的心虚。她扯着兜帽更加费劲地把自己塞进角落,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容把伞靠在墙边准备进门,却一眼瞥见坐在一旁的怪人,头上戴着湿帽子,看不见脸,浑身湿漉漉的,一言不发地像只灰扑扑的蘑菇缩在小角落。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于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确认一下。
谁料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直直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沈容心里有数了,连忙叫住她:“外面在下雨,你坐着吧,我就放个伞。”
林越僵硬地站在原地,小心斜着眼见她抬脚往里走才谨慎地倒退两步坐回去,然后继续拽着帽子当蘑菇。
沈容默默观察她的动作,低头发出一声闷笑,结果又惹得她不安地挺了挺后背。
“喏,药在这,五十六块钱。”
老中医把药放在柜台上推过去,见她偏头看着外面坐着的小孩,问道:“认识啊?”
“算是吧。”沈容付了钱把装药的袋子套上手腕,“不过她好像不太想认我。”
“这个年纪的小孩嘛,自尊心强,不愿意让人瞧见自己这个样子。我估摸着她是离家出走了,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在外面淋雨,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哑巴。”
沈容本来还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听见她最后一句话,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拿一盒感冒灵。”
她和老中医告别,走到门口拿起伞撑开,盯着林越紧绷的侧影,一步一步故意踩出声音走到她身边。
林越揪着兜帽的手更加用力,甚至连指甲都泛出白色。
沈容清了清嗓子,如愿以偿看见她剧烈颤抖了一下。
“小林?”她念出一个算得上亲昵的称呼。
林越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松下来,是被拆穿身份的气馁。
她慢慢松开手,却依然低着头不愿意见人,只能看见沈容脚下蹬着的雨靴。
“对不起,”她拨弄着破破烂烂的伞,语气听起来莫名的委屈,皱着鼻子把头埋得更低,“我把你的伞弄坏了。”
“没关系。”
沈容只是走到她的面前,用很温柔的语气叫出她的名字。
“林越。”
她用一根手指抬起林越的下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