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人质
一个贝壳做的发卡摆在了埃里克的面前,这是他女儿头上别的,也是在她过十岁生日的时候,埃里克亲手做的。为了做出这样一个精美的发卡,埃里克手上还被自己戳出好几个伤口。而它,现在摆放在一个精美的木头盒子里,静静地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对面这人是弗加洛,是海神埃里克过去的卫兵之一。因为他的暴戾,被埃里克赶出了自己的卫队,现在听说他好像跟着一个叫胡恩伯德的家伙在一起鬼混。那是一个快要疯狂的家伙,埃里克的士兵们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胡恩伯德又征伐了那个小岛,驱赶过那些精灵,而在那个把犯罪与战火烧向各地的军团里面,曾经发现过弗加洛的身影。
埃里克并没把这些事情太当一回事,这不过就是一群凡人间为了利益而发生的争斗而已,这样的事情在以往也是比比皆是。可是听说自己曾经的卫兵也参与了这些杀戮,埃里克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每日的工作很忙,需要耗费大量的世界在各处巡逻,回来之后,剩下的世界就是自己的女儿,他才懒得去管理那些破事。
可今天,破事终于烧到他自己的脑袋上来了。
埃里克走到弗加洛面前,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浓稠的**就这样沾在弗加洛的脸上,以极慢的速度向下蔓延。这要在以往,弗加洛应该哆嗦不止,甚至可能当场下跪。但是这一次,他不管自己愤怒的眼光,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用桌上的布把自己脸上的脏东西擦得干干净净,又随手将那块布扔在了地上。
埃里克想到了拔剑,把这张让他恶心的脸划得稀烂,然后把那颗高昂的头顺道砍下来,可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盒子,颤抖的手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才肯把沙多克给我放回来。”埃里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威严的气势。
“尊敬的海神,我们需要您帮我们一个小忙。”弗加洛又变成当初那个敬畏他的护卫,毕恭毕敬地说道。
“什么忙?”埃里克一边问,脑海里一直在思索着自己所谓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可他想出的所有底线,在他女儿正在接受各种刑罚时候的画面中,都断掉了。
“我们希望您能帮我们打开冥河的通道。”弗加洛说。
“冥河?”埃里克一愣,这个要求并没有在他预先构想的筹码里面,可以说甚至跳脱了他的想象。
“你知道冥河并不归我管吧。”埃里克冷冷地说。
“我知道,可是据说凡是在海里的所有通道,您都有权利开启它。”弗加洛冷峻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恭维。
“我没有这个权利,更没有这份能力。”埃里克并没有说谎,虽然他掌控着整片海域,但是打开冥河,那却是开启了另外一个世界。这是完全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他不敢贸然地答应。
“我并不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的,只是来通知你一声而已。胡恩伯德给了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的女儿……”说到这里,弗加洛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简单地撇了撇嘴。
埃里克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受到过别人的要挟,这还是第一次,并且对方还是一个曾经跪拜在自己面前的护卫。就算他把自己的海神盔甲与海魂之剑送给了精灵族的将军布鲁斯,但他一样有信心一剑要了面前这个家伙的命。
可是他现在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弗加洛直接从桌子上端起本来属于埃里克的酒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抓起盘子上的一坨鲜美多汁的牛肉塞在自己嘴里,扬长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三天,是从今天开始算的。三天以后,太阳落入海面的时候,你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亲人了。”
门口的护卫们义愤填膺,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器,而弗加洛却在这片刀光剑影之中坦然地走了出去,然后振翅高飞,离开了大伙的视线。
埃里克看着桌上的那个木头盒子,陷入了沉思。他的确知道冥河的位置,可是如何打开它,埃里克心里并不清楚。他现在的脑袋里面完全是一团乱麻,坐在那里想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一丝头绪。
沙多克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的掌上明珠。自从她的母亲诞下她之后就死去了,埃里克便把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上。随着沙多克慢慢长大,埃里克总能从她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爱人身上的影子。他们两个是如此的相像,甚至有几次,自己喝醉之后,还把沙多克看成了自己的妻子,抱着她哭了好久,向她倾述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现在,沙多克成为了别人手上的筹码,而自己的桌前却是空空如也,好像连与对方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埃里克垂下了头,眼睛被地上那块被弗加洛玷污的布吸引了。
那是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就这样被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刚才弗加洛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无意之中踩了它一脚,像是在践踏自己一般。
对方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后,自己最爱的沙多克就会死在那群混蛋的手上,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三天了。埃里克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会过得那么漫长,又那么的快。好像在自己发呆的这段时间里,天空中的太阳又西沉了好大一段距离。
埃里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面四处走动,脑海里思索着每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哪怕是敌人都可以,让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能换回沙多克平安地回来。
他沉重的脚步在走到墙角的一根柱子面前停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能给自己指出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