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很软:“我和她打了个赌,说你会不会来。”
“她说你不会,看来是我赌赢了。”
戴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柳无双起身朝她走来,一步一步,宛若穿越了无数时光来到了她面前:“十二年前,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她父亲……不太能接受她的一些选择,她很难过,就跟着一个纪录片团队去了高原,想散散心。”
戴琴听着,手开始抖。
“那边海拔太高了,她得了肺水肿,本来就有脑膜炎的病史,一直没好利索,这一折腾,就……”
柳无双顿了顿,叹息了一声:“那边医疗条件不好,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命是保住了,但落下了病根。之后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时好时坏的,进过好几次医院。”
戴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她不让任何人告诉你。”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悲伤:“我问过他为什么么,她说,你在外面飞,要飞得高高的,远远的。”
“她说你是珍珠,她是蚌。珍珠该发光,蚌该沉在海底。”
“她说,等她好一点,她就会去找你。”
“可是她……”柳无双望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她一直好不了。”
戴琴的眼泪流下来。
“她……”她张了张嘴,那个字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现在……”
柳无双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她说,“不久前。”
戴琴愣住了。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很飘,“什么时候的事?”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不忍。
“10月3号。”
戴琴愣住了。
10月3号。
10月3号。
那是她在同学群里发结婚邀请函的日子。
那是她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回复恭喜的日子。
那是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着“敖小陆在做什么”的日子。
那是昨天!
昨天!
就在昨天,敖小陆走的昨天,她在发请柬。
她站在那里,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眼泪涌出来,涌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转身往外走,走,走,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她跑出展厅,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向门口。
高跟鞋太滑了,她摔了一跤,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她爬起来,把高跟鞋脱了,赤着脚继续跑。
跑出大门,跑下台阶,跑向马路。
红灯,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