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山间采药
鸡叫第三遍时,林晚已经收拾好了进山的物什。
一把柴刀别在腰间,麻绳盘在肩上,背篓里放着干粮和水囊。她穿的是旧衣裳——新做的那件青布衫要留着去沈府时穿,山里树枝剐蹭,穿好衣服是糟蹋。
叶小竹起得比她更早,灶间飘出炊烟。见林晚出来,她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汤:“林公子先吃点,我烙了几个饼子,你带着中午吃。”
面汤里卧着青菜,还滴了几滴油花。林晚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你不用起这么早。”
“要进山,得吃饱。”叶小竹坐在她对面,自己也舀了一碗,“我今日把剩下的白布裁了,做条裙子。等林公子回来,给我看看合不合身。”
林晚“嗯”了一声,埋头喝汤。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暖黄。两人对坐着吃饭,偶尔碗筷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样寻常的早晨,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吃完饭,林晚正要出门,叶小竹叫住她:“林公子……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林晚一愣:“你腿伤还没好全,山里路不好走。”
“好得差不多了。”叶小竹站起来走了几步,虽还有些跛,但确实稳当多了,“而且我认识草药,能帮忙。两个人采,总比一个人快。”
林晚犹豫。山里确实危险,但叶小竹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她一个人,今日最多采半篓,两个人就能采满一篓。沈府要的量不小,得抓紧时间。
“那……你跟紧我,别乱走。”她最终松了口。
叶小竹眼睛一亮,忙去换衣裳——穿的是林晚的旧布衫,宽宽大大的,用布带在腰间束紧,头发也学林晚那样束起来,倒真有几分像少年郎。
两人出门时,天色刚亮。村路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晨雾未散,远处的山峦隐在青白色的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进山的路林晚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走。但今日带着叶小竹,她走得慢了些,不时回头:“小心脚下,这里有石头。”
“嗯。”叶小竹应着,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自小被关在家里,很少进山,看什么都新鲜。路边的野花、树上的鸟窝、石缝里探头的蕨草,都能让她多看两眼。
“林公子,那是什么花?”她指着一丛紫色的小花问。
“紫花地丁。”林晚看了一眼,“能入药,清热解毒。”
“那个呢?黄黄的那个?”
“蒲公英,也是药。”林晚停下脚步,摘了一朵,“你看,叶子边缘有锯齿,花是黄的,折断茎秆有白色乳汁——这些都是特征。采药时得认准,不能搞错。”
叶小竹凑近看,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继续往前走,山路渐陡。林晚伸手拉叶小竹:“这一段滑,抓紧我。”
叶小竹的手落在林晚掌心。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掌心的茧硌人,但温暖有力。叶小竹脸微热,紧紧握住,任由林晚牵着她往上爬。
到了半山腰,林晚松开手:“到了,这一片就有酸枣树。”
果然,前方山坡上长着几株不起眼的灌木,枝条上还挂着些干瘪的红色小果。林晚放下背篓,取出布袋:“酸枣要挑红的、饱满的,青的不要。”
两人分头采摘。叶小竹学得快,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动作越来越熟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混着鸟鸣,宁静得很。
采了约莫半个时辰,布袋满了大半。林晚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歇会儿吧。”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林晚从背篓里取出水囊递给叶小竹,又拿出烙饼。饼是玉米面掺了白面烙的,金黄酥脆,还带着温热。
叶小竹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真香。”
“你烙的,当然香。”林晚也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山间的风凉丝丝的,吹散了身上的汗意。远处传来潺潺水声,是山涧在流淌。叶小竹看着林晚被日头晒黑的侧脸,忽然说:“林公子,你常一个人进山吗?”
“嗯。”
“不怕吗?”
“怕什么?”林晚看她,“野兽?我有柴刀。迷路?我认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