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小竹问得小心翼翼。
林晚想了想:“很和气,说话轻声细语的,像是读过很多书。”
“她……漂亮吗?”
林晚被问住了。她其实没仔细看过沈辞清的相貌,只记得她脸色苍白,眉眼温婉,整个人透着股书卷气。
“应该……漂亮吧。”她不确定地说。
叶小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剥酸枣,动作却慢了下来。
林晚察觉她情绪不对,但不知为何,只好继续切药。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有剥枣、切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着。
第二日,林晚早早起身,将晒了一日的酸枣仁装好,又捆了两捆柴,准备去沈府。
叶小竹给她烙了饼,装在水囊里:“路上吃。”
“嗯。”林晚接过,“你在家……把门闩好。”
“知道了。”叶小竹送她到门口,看着林晚挑着柴走远,才慢慢闩上门。
回到屋里,她拿起那件做到一半的裙子,却没了心思。针线在手里翻来覆去,就是下不去针。脑子里总想着林晚昨日的话:“很和气……读过很多书……应该漂亮吧……”
她放下针线,走到铜镜前——那是林晚的铜镜,边角都磕坏了,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镜子里的人,皮肤不够白,手不够细,也没读过什么书,只会做些针线家务。
这样的她……凭什么让林公子另眼相看?
叶小竹咬了咬唇,重新拿起针线。就算比不过沈大小姐,她也要把林公子的衣裳做得漂漂亮亮的,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至少……至少让林公子回家时,能有个舒坦的落脚处。
沈府今日似乎比往常热闹些。
林晚从侧门进去时,看见院里停着辆马车,几个仆役正在卸东西。徐妈妈在厨房门口指挥,见她来了,忙招手:“林小哥来得正好!快,把柴放这儿。”
林晚放下柴,从背篓里取出药包:“徐妈妈,这是酸枣仁,已经晒干了。这是金银花,这是车前草……”
徐妈妈一一看过,满意点头:“好好好,看着就新鲜。你等着,我去请大小姐来看看。”
林晚想说不必麻烦,但徐妈妈已经快步走了。她只好站在院子里等,眼睛看着地面,尽量不东张西望。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林晚抬头,看见沈辞清正从月门那边走来。今日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裙,外罩淡青比甲,头发松松绾着,只簪了根银簪。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些了。
“见过大小姐。”林晚低头行礼。
“不必多礼。”沈辞清声音温温柔柔的,“徐妈妈说,你带来了酸枣仁?”
“是。”林晚将药包递上,“按您说的,晒干了。”
沈辞清接过,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香气纯正,是上品。”她抬眼看向林晚,“这些草药,都是你自己采的?”
“是。”
“你认得很多草药?”
“跟我赵伯学过一些,只认得常见的。”林晚老实回答。
沈辞清点点头,忽然问:“你识字吗?”
林晚一愣,摇摇头:“认得几个,不多。”
“想学吗?”沈辞清问得很自然,仿佛在问“今日吃饭了吗”一样平常。
林晚又是一愣。学识字?她一个庄稼汉,学识字做什么?
“我……”她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