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定,第二日便去找王婶。王婶听说他们愿意定亲,喜出望外,当即张罗起来:“虽说是权宜之计,但戏要做足。我找赵伯当媒人,再请几个乡亲作证,办两桌酒席,热热闹闹的,让刘扒皮死了这条心!”
事情定下,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有人惊讶,有人唏嘘,也有人祝福。张寡妇撇撇嘴:“我就说是私奔的,这下坐实了吧?”
但无论如何,林晚和叶小竹“定亲”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定亲宴定在三日后,王婶帮着操办,赵伯当媒人,请了村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酒席简单,但该有的仪式都有:换庚帖、下聘礼、敬茶……林晚穿着那件青布衫,叶小竹穿了新做的白裙子,两人站在一起,竟真有几分般配。
刘地主没来,但李二狗来了,送了份礼,说是东家的一点心意。林晚收了,心里却更警惕了——刘地主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宴席散后,已是月上中天。王婶帮着收拾完,拉着林晚到一边,悄声道:“林小子,今夜……你们怎么住?”
林晚脸一热:“还和以前一样,她睡床,我睡地上。”
王婶愣了愣,叹了口气:“委屈你了。”她拍拍林晚的肩,“不过既然定了亲,有些事……你也得考虑考虑。叶姑娘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人家。”
林晚含糊应着,送走王婶,闩上院门。
屋里,红烛高烧——这是王婶特意买的,说是喜庆。烛光里,叶小竹坐在床边,穿着那身白裙子,脸红得像涂了胭脂。
“林公子……”她轻声唤。
林晚站在门口,竟有些不敢进去。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天起,在外人眼里,她们是未婚夫妻了。那些亲密的戏,那些同进同出的日常,都要演得更真,更足。
而她,这个假男子,要如何演下去?
“睡吧。”她最终只说,“累了一天了。”
她像往常一样铺地铺,叶小竹却走过来:“林公子,你……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胡闹。”林晚皱眉,“你腿伤刚好,不能受凉。”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不容置疑,“快睡。”
叶小竹咬了咬唇,最终顺从地上了床。林晚吹熄蜡烛,只留一支红烛,躺到地铺上。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林晚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阴影,心里乱糟糟的。
“林公子,”叶小竹在黑暗中轻声说,“谢谢你。”
林晚没应声。
“我知道你是为了护着我……我会记得你的好,一辈子记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林晚心里一紧,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睡吧。”她哑声说。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红烛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滚落,在烛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窗外,春风温柔,月华如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色的深沉。
这一夜,两个各怀心事的姑娘,在红烛的光影里,在假定的名分下,度过了她们“定亲”后的第一个夜晚。
一个心怀感激,一个满腹愁绪。
而命运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将她们推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