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竹来送早饭时,看见她冻得发紫的双脚,眼圈一下就红了:“林公子,你……”
“没事。”林晚接过窝头,三两口吃完,“你快回去,地里凉。”
“我帮你。”叶小竹也卷起裤腿。
“胡闹!”林晚拦住她,“你腿伤刚好,不能受凉。快回去!”
叶小竹倔强地站着不动。两人在田埂上僵持,直到王婶路过,看见这场面,叹气道:“叶姑娘,听林小子的,回去吧。你若是病了,他还得照顾你,更耽误事。”
这话戳中了叶小竹的软肋。她咬着唇,最终妥协:“那……林公子你早些回来。”
“嗯。”林晚点头。
叶小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王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林晚说:“林小子,你这未婚妻,倒是真心疼你。”
林晚苦笑,没接话。
王婶蹲下身,看了看田里的情况:“积水太深,你一个人排不完。这样,我让我家那口子来帮你。”
“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王婶打断她,“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定亲的酒席,我家那口子没少喝,该出点力。”
林晚心里一暖:“谢谢王婶。”
“谢啥。”王婶摆摆手,走了。
果然,晌午时分,王婶的丈夫王大柱来了,还带了两个同村的汉子。四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积水排得差不多了。
“明日就能插秧了。”王大柱擦了把汗,“林晚,你秧苗备好了吗?”
林晚点头:“备好了,在院子里育着呢。”
“那就好。”王大柱拍拍她的肩,“春耕要紧,耽误不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送走帮忙的人,林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村子里飘着饭菜香。她推开院门,看见叶小竹正坐在屋檐下绣花,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林公子回来了!”
她放下针线,打水给林晚洗脚。热水里放了艾草,驱寒活血。林晚把冻得麻木的双脚泡进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饿了吧?饭做好了。”叶小竹端来饭菜,又拿出一个小酒壶,“这是王婶送来的黄酒,说是给你驱寒的。”
林晚心里暖暖的。这些日子,若不是王婶和乡亲们帮衬,她一个人真撑不过来。
吃饭时,叶小竹说起白天的见闻:“王婶说,刘地主家好像在修房子,要盖新院子。”
林晚手一顿:“修房子?”
“嗯,说是要给他儿子娶亲用。”叶小竹压低声音,“王婶说,刘地主还没死心,还想攀沈家的亲。修新院子,就是为了充门面。”
林晚心里一沉。刘地主这是铁了心要跟沈家结亲了。若真是这样,沈辞清……
“林公子?”叶小竹见她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没事。”林晚扒了口饭,“吃饭吧。”
夜里,林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沈辞清咳血的画面,刘地主贪婪的嘴脸,还有那句“我连‘散发’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在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悄悄起身,点亮油灯,拿出沈辞清给的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她大多都认识了。沈辞清娟秀的批注在页边,写着释义,写着典故,写着她的见解。
林晚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见沈辞清灯下执笔的样子。那样一个才情满腹的女子,不该被埋没在后宅,不该被当作交易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