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个庄稼汉,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何谈帮别人?
正想着,里间传来窸窣声。叶小竹醒了,揉着眼睛出来:“林公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林晚合上书。
叶小竹在她身边坐下,看见桌上的书,轻声问:“林公子是在担心沈大小姐吗?”
林晚沉默。
叶小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林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沈大小姐?”
林晚猛地抬头:“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叶小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为她担心,为她愁……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喜欢沈辞清?她从未想过。沈辞清是恩人,是老师,是……是云端上的人。她怎么敢喜欢?
“叶姑娘,”她最终艰难地说,“沈大小姐是我的恩人,我敬重她,感激她,仅此而已。”
“是吗……”叶小竹声音很轻,“那林公子对我呢?也是敬重,感激,仅此而已吗?”
这话问得太直白,直白到林晚无法回避。她看着叶小竹含泪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揪紧了。
对她呢?是什么?
是责任?是同情?是日久生出的……依赖?
林晚不知道。她只知道,叶小竹在她身边,她会安心。叶小竹笑,她会跟着开心。叶小竹哭,她会跟着难过。
这是喜欢吗?她不知道。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你是我表妹,是我……未婚妻。”
假的未婚妻。
叶小竹听懂了这未尽之意。她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假的未婚妻。”
她起身,走回里间,关上了门。门板轻轻合上,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晚心上。
油灯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滚落。
林晚坐在桌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她伤害了叶小竹,可她不知道该如何不伤害。
她只是个女子,一个连自己都活不明白的女子,却要承担两个人的命运,三个人的愁绪。
这太沉重了,沉重到她快要扛不住了。
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明,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天的碎银。可这星光再美,也照不进这间愁云密布的茅屋。
林晚吹熄灯,躺回地铺上。黑暗里,她能听见里间压抑的啜泣声,很轻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扇门,各自流泪,各自心碎。
而命运的车轮,还在滚滚向前,从不为谁的眼泪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