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幽幽,如泣如诉。林晚站在月门外,不敢打扰。一曲终了,沈辞清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笑:“来了?”
“大小姐。”林晚行礼。
“不必多礼。”沈辞清示意她坐下,“今日来得晚了些。”
“路上耽搁了。”林晚含糊道。
沈辞清打量着她,忽然说:“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晚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
“撒谎。”沈辞清轻声道,“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林晚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辞清也不追问,转而说:“今日教你一首诗吧。”
她铺纸研墨,提笔写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字迹清秀,却透着说不出的哀伤。林晚看着,心里莫名一紧。
“这是李商隐的《无题》。”沈辞清说,“写的是至死不渝的感情。”
林晚怔怔地看着那两句诗。春蚕到死丝方尽……就像叶小竹对她的感情吗?明知无望,却还要继续?
“大小姐,”她忽然问,“如果……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喜欢另一个人,该怎么办?”
沈辞清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你觉得,是该劝她放弃,还是该让她继续?”
林晚答不上来。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沈辞清轻叹,“有时候,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还是义无反顾。因为那种温暖,那种光亮,值得用一生去追寻。”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林晚,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晚心跳如鼓,下意识摇头。
沈辞清笑了,笑容里有淡淡的苦涩:“那你是幸运的。喜欢一个人,是欢喜,也是折磨。”
她重新抚琴,琴声又起,比刚才更哀婉。林晚听着,看着沈辞清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沈辞清心里,也有一个喜欢的人吧?一个不能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琴声,这样的眼神。
一曲终了,沈辞清轻声说:“林晚,若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像我一样。”
这话说得太沉重,林晚不知该如何接。她只能点头:“我会的。”
可是她能喜欢谁呢?她是女子啊。
离开沈府时,林晚心里更乱了。沈辞清的琴声,沈辞清的诗,沈辞清的话,都在她脑海里回响。
还有叶小竹含泪的眼睛。
她该怎么办?
走到村口,又遇见张寡妇。张寡妇看见她,眼睛一亮,凑过来:“林小子,从沈府回来啊?沈大小姐又教你识字了?”
林晚不想理她,径直往前走。
张寡妇却不放过她,跟在后面说:“林小子,不是婶子说你,你也太不厚道了。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还天天往沈府跑。怎么,想攀高枝啊?”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冰冷:“张婶,说话要凭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