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服软:“我怎么没凭良心了?村里谁不知道你天天往沈府跑?那沈大小姐是什么人?是你一个庄稼汉能高攀的吗?我劝你啊,老老实实跟你那叶姑娘过日子,别做白日梦了!”
这话太难听,林晚握紧了拳。可是她能说什么?打她一顿?那只会让闲话更难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张寡妇得意的笑声。
回到家,叶小竹正在绣帕子。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林晚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林公子,怎么了?”
“没事。”林晚声音沙哑。
叶小竹放下针线,倒了碗水递给她:“喝口水吧。”
林晚接过,一饮而尽。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叶小竹在里面放了蜂蜜。
“谢谢。”她说。
叶小竹摇摇头,重新拿起针线。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绢布的细微声响。
林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叶姑娘,如果……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叶小竹手一顿,针尖又刺进了手指。她将手指含进嘴里,半晌才说:“林公子骗我什么了?”
林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叶小竹看着她挣扎的样子,轻声说:“林公子,不管你骗我什么,我都不会恨你。因为你救了我,收留我,护着我……这些是真的,就够了。”
她的眼神太真诚,真诚到林晚无地自容。
“对不起。”林晚只能这么说。
“不用对不起。”叶小竹笑了,笑容里有些凄凉,“林公子,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逼你,真的。你什么时候愿意说,我就什么时候听。你不愿意说,我就当不知道。”
这话比骂她更让林晚难受。叶小竹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夜里,两人依旧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但今夜谁也没睡,都在黑暗里睁着眼。
林晚想着叶小竹的话,想着沈辞清的琴声,想着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能守一辈子吗?
如果守不住,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茅屋里,有两个女子因为她而痛苦。
一个是她不忍伤害的叶小竹。
一个是她无力帮助的沈辞清。
而她,这个假男子,这个连自己都活不明白的人,却要承担这一切。
太累了。
林晚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无声无息。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照着这个多事的春天。
闲话如刀,刀刀伤人。
而她们,都在这刀光剑影里,各自流血,各自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