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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语真心（第2页）

林晚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心里一疼，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如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圈慢慢红了:“可是你不一样，林晚。你干净，真实，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你对人好，就是真的好，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她抬起林晚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一道光，照进了我这潭死水里。”

这话说得太重，重得林晚承受不起。她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好，想说自己也骗了人，可是看着柳如眉含泪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眉姐……”她只能轻声唤。

“别说话。”柳如眉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让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林晚，我喜欢你。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女人对女人的喜欢。”

酿酒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的酒彻底醒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柳如眉……喜欢她？女人对女人的喜欢？

“如眉姐，你……你喝醉了……”她慌乱地说。

“我没醉。”柳如眉摇头，眼泪掉下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林晚，我知道你是女子，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是我控制不住……看到你对沈姑娘好，看到你对叶姑娘好，我心里就难受。我嫉妒她们，嫉妒她们能在你身边，嫉妒她们能得到你的关心……”

她哭得厉害，声音都哽咽了。林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柳如眉——脆弱，无助，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如眉姐，你别哭……”她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却被柳如眉抓住了手。

“林晚，”柳如眉看着她，眼神炽热而绝望，“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年纪大，名声不好，还是个寡妇。可是……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希望？哪怕一点点？”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她看着柳如眉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乞求，心里乱成一团。

她对柳如眉是什么感情？是感激，是尊敬，是依赖。可是喜欢……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她给不了。

而且……她是女子啊。就算她能给，她们又能怎样？

“如眉姐，”她艰难地开口，“我……我不能……”

话没说完，柳如眉就捂住了她的嘴:“别说出来。”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别现在说出来。让我……再抱一会儿。”

她紧紧抱住林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浑身颤抖。林晚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眉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松开林晚，背过身去擦眼泪。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睛还红着。

“对不起。”她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我失态了。”

“如眉姐……”

“别说。”柳如眉打断她，“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可惜……喝多了。”

林晚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说些什么，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柳如眉放下酒碗，看着她，“你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吗？”

林晚点头。

“那你该知道，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不能做，甚至不能想。”柳如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所以今晚的话，你忘了吧。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是我的雇工，我是你的老板。私下里……我们是姐妹。”

她说得决绝，像是要把刚才的一切都斩断。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柳如眉，还是为自己。

“如眉姐，我……”

“别说了。”柳如眉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回去吧。沈姑娘和叶姑娘该等急了。”

林晚站起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走到柳如眉身后，轻声说:“如眉姐，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是我不配。”

柳如眉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却没回头。

林晚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酿酒房。

门关上的瞬间，柳如眉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冷冷清清。

而门外，林晚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夜，有人醉语真心，有人泪湿衣襟。

酒香依旧，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