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紧张……”叶小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就是不习惯。”
是啊,怎么能习惯呢?一个姑娘家,亲手绣自己的嫁衣,嫁的却是……叶小竹不敢再想下去。
林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叶小竹时的情景——满身泥泞,腿上夹着兽夹,眼里满是恐惧。那时她只想救她,没想过后来会有这么多纠葛。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会救她吗?
林晚问自己。答案却很清楚:会。
就算知道后来会有这么多麻烦,这么多痛苦,她还是会救她。因为那是叶小竹啊,那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勇敢的叶小竹。
“林公子,”叶小竹忽然回头,“你……你会后悔吗?”
林晚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收留我。”叶小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泪光,“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你可以……可以过得更轻松些。”
林晚看着她,认真地说:“小竹,我从来没后悔过。救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这话说得很重,重得叶小竹的眼泪掉下来。她转过身,扑进林晚怀里,放声大哭。
林晚僵住了,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别哭,”她轻声说,“妆要花了。”
叶小竹破涕为笑,抬头看着她:“林公子,你真好。”
林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去。她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傻姑娘。”
这个动作太温柔,温柔到叶小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林晚背着她从山里回来时的情景。那时她就想,这个人的肩膀,真踏实。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是……
叶小竹低下头,轻轻推开林晚:“我……我继续绣嫁衣了。”
林晚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点头:“好。”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叶小竹已经重新拿起针线,低着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这个姑娘,要成为她的“妻子”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酒坊后院忙忙碌碌。柳如眉亲自操办婚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沈辞清帮着理账、写请柬,累得脸色发白。林晚除了酿酒,还要跟着柳如眉学婚礼的规矩——怎么迎亲,怎么拜堂,怎么敬酒。
“记住,”柳如眉严肃地说,“戏要做足。你表现得越真,别人越不会怀疑。”
林晚点头,心里却发苦。做戏……她这辈子做的戏还不够多吗?
婚期前三天,叶老实又来了。这次他提着一小袋花生,说是给女儿的“添箱”。柳如眉在前厅接待他,林晚和叶小竹躲在屏风后听着。
“柳老板,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叶老实问。
“都准备好了。”柳如眉笑道,“叶大叔放心,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那就好,那就好。”叶老实搓着手,“那个……聘礼……”
“聘礼已经备好了。”柳如眉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红布包,“五两银子,一分不少。按规矩,成亲当日给。”
叶老实眼睛一亮,伸手要拿,柳如眉却收了回去:“叶大叔别急,等拜了堂,自然给您。”
叶老实讪讪地收回手:“应该的,应该的。”他顿了顿,“那……我能见见小竹吗?”
柳如眉摇头:“按规矩,新娘子婚前不能见外人,包括娘家父亲。叶大叔再忍忍,三天后就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