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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戏真做（第1页）

第三十章假戏真做

决定是在一个雨夜做出的。

窗外雨声哗哗，打在瓦片上，像无数细碎的鼓点。酒坊后院的厢房里，四个人围坐在桌边，油灯的光跳跃着，映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林晚看着桌上那张红纸——是柳如眉托人写的婚书，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她和叶小竹的名字、生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作之合，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多么讽刺。两个女子，如何永结同心？

“林晚，”柳如眉轻声开口，“你想好了吗？”

林晚的目光从婚书上移开，看向坐在对面的叶小竹。叶小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竹，”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你……你真的愿意吗？”

叶小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却用力点头:“我愿意。”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林公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会……我会好好配合的。”

这话说得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林晚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看向沈辞清，沈辞清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辞清，”林晚问，“你怎么想？”

沈辞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她顿了顿，“只是……委屈你们了。”

委屈？林晚苦笑。委屈的是叶小竹吧。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要和一个“假男子”成亲，还要在众人面前演戏，怎么不委屈？

“那就这么定了。”柳如眉拍板，“婚期就定在十日后。时间紧，但来得及准备。我认识一个可靠的媒婆，明天就去请。酒席也不用大办，就在后院摆几桌，请些相熟的街坊邻居作见证。”

她一条条安排下去，雷厉风行。林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如果没有柳如眉，她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眉姐，”林晚说，“钱……”

“钱的事你别操心。”柳如眉打断她，“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她笑了笑，“再说了，你们成亲，我这当姐姐的，也该送份贺礼。”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不能再推辞，只能深深一揖:“谢谢如眉姐。”

雨还在下，夜已经很深了。柳如眉和沈辞清各自回房，厢房里只剩下林晚和叶小竹。

油灯噼啪作响，两人相对无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小竹，”林晚终于开口，“我……我会对你好的。”

叶小竹的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我知道。林公子一直都对我很好。”

“可是……”林晚艰难地说，“有些事，我可能给不了你。”

“我明白。”叶小竹点头，“林公子，你不用有压力。我知道这场婚事是假的，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不会……不会奢求太多。”

她说得洒脱，可林晚听出了里面的苦涩。哪个姑娘不憧憬一场真正的婚礼？不期待一个真心相待的夫君？

“小竹，”林晚握住她的手，“等风头过了，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叶小竹的手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却还是点头:“嗯。”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叶小竹在床上翻来覆去，林晚在地上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柳如眉果然请来了媒婆。媒婆姓张，五十来岁，看着挺面善。柳如眉塞给她一个红包，低声交代了几句。张媒婆连连点头:“柳老板放心，我懂，我懂。”

婚事的筹备就这样开始了。

柳如眉让人收拾出后院最大的一间厢房当新房，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新的被褥窗帘。张媒婆拿了林晚和叶小竹的生辰八字，装模作样地去合了，回来说“天作之合”。婚书正式写好了，一式两份，林晚和叶小竹各自按了手印。

沈辞清帮着准备嫁妆——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柳如眉出钱给叶小竹做了两身新衣裳，打了一对银镯子，又备了些日常用品，凑了四抬嫁妆，不算丰厚，但也体面。

叶小竹开始绣嫁衣。她选了正红色的锦缎，一针一线地绣着并蒂莲。林晚去看过几次，每次去，叶小竹都会脸红，手也会抖，针脚就乱了。

“小竹，别紧张。”林晚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