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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微澜（第4页）

“我愿意租。”她站起身，“谢谢如眉姐。”

柳如眉笑了：“那咱们立契据。去账房吧。”

账房里，柳如眉取出纸笔，亲自写租契。她写字时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叶小竹站在林晚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如眉的手——那只手正握着林晚的手，教她签名字。

“在这里按手印。”柳如眉把印泥推过来。

林晚蘸了印泥，在契据上按下手印。粗糙的手指，黝黑的皮肤，和洁白的纸张形成鲜明对比。

柳如眉也按了自己的手印，然后把契据一份交给林晚：“收好了。租期五年，租金每年秋收后按收成的三成交。若遇灾年，可酌情减免。”

“谢谢如眉姐。”林晚郑重地把契据折好，揣进怀里。

“客气什么。”柳如眉收起另一份契据，目光在林晚脸上流连，“小郎君，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常来酒坊坐坐，我教你管账，教你做生意。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田产，自己的家业。”

她说得很真诚，但叶小竹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常来坐坐，教这教那，日久生情。

“夫君。”叶小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地租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去谢谢辞清姐？她教夫君识字，也是大恩。”

柳如眉笑容淡了些：“是该谢谢沈姑娘。”

“那我们现在就去。”叶小竹拉住林晚的手，“如眉姐，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林晚往外走，步子很快，像逃似的。柳如眉站在账房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小丫头，防我防得紧啊。”她喃喃自语。

但没关系。

来日方长。

从酒坊出来，叶小竹却没真的带林晚去找沈辞清。她拉着林晚往家走，一路沉默。

到家后，她才松开手，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

林晚看着她：“为什么？”

“我不想让柳老板觉得，只有她能帮你。”叶小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辞清姐能教你识字，我能帮你干活，我们……我们也能帮到你。”

林晚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我知道。”

这个动作太亲昵，叶小竹脸一下子红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晚在家吗？”

是沈辞清的声音。

林晚和叶小竹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林晚去开门，沈辞清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小包袱，脸色比前些日子更苍白了，但眼睛很亮。

“辞清？你怎么来了？”

“我来……”沈辞清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晃，向前倒去。

林晚眼疾手快扶住她：“辞清！”

沈辞清靠在她怀里，眼睛紧闭，呼吸微弱。林晚心里一紧，拦腰抱起她就往屋里走。叶小竹站在一旁，看着林晚抱着沈辞清焦急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关上门，跟了进去。

命运的织机，在这一刻，把三条丝线紧紧缠在了一起。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织出怎样的图案。

但暴风雨，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