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愣:“不然呢?”
“不然?”叶小竹声音发颤,“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三成租,荒地说给就给?教你看账本,手把手地教?夫君,你真看不出来吗?”
林晚语塞。她当然看得出来,柳如眉对她……有那种意思。可是她能怎么办?她是女子,柳如眉也是女子。就算柳如眉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种感情也是错的。
“如眉姐只是……只是可怜我。”她干巴巴地说。
“可怜?”叶小竹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柳老板是什么人?酒坊开得风生水起,见惯了人情冷暖。她会随便可怜一个人,又是租地又是教识字又是送酒菜?”
她走到林晚面前,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君,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柳老板喜欢你,辞清姐也喜欢你。她们都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有本事,能帮到你。可是我……我只有你。”
眼泪终于滑下来,砸在地上。
林晚慌了:“小竹,你别哭,我……”
“你什么?”叶小竹抓住她的衣袖,手指攥得紧紧的,“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好?是不是也想……也想娶她们?”
这话问得荒唐——林晚是“男子”,娶妻纳妾本也正常。可叶小竹知道她是女子,这话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她忍不住。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她怕,怕林晚被柳如眉的干练吸引,怕林晚被沈辞清的才情打动,怕林晚有一天会离开她——就算不是以男子的身份离开,也会以朋友、伙伴的身份渐行渐远。
林晚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心像被什么揪紧了。她伸手,笨拙地擦去叶小竹脸上的泪:“别瞎想。我不会娶别人,这辈子都不会。”
“真的?”
“真的。”林晚说得斩钉截铁。她是女子,怎么可能娶妻?这场婚姻本就是权宜之计,等还清了债,等小竹有了好归宿,她就会恢复女子身份……也许吧。
叶小竹扑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胸口,哭得浑身颤抖。林晚僵着身子,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夫君,我只有你了。”叶小竹抽泣着说,“爹不要我,娘死得早,哥嫂嫌我累赘。只有你肯要我,肯对我好。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好。”林晚喉咙发紧,“不丢下你。”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光跳跃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叶小竹渐渐止了哭,却还赖在林晚怀里。她能听见林晚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某种承诺。她能闻到林晚身上的味道——汗味,泥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林晚自己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安心。
“夫君。”她小声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酒坊。”
林晚愣了愣:“你去干什么?绣坊的活不做了?”
“请半天假。”叶小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坚定,“租地是大事,我也得看看。而且……我要让柳老板知道,我是你妻子。”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狠,像宣誓主权的小兽。
林晚心里一叹,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好。”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叶小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柳如眉看林晚的眼神——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势在必得的眼神。她攥紧被角,在心里发誓:明天一定要盯紧柳老板,不能让她有机可乘。
而林晚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房梁。柳如眉的示好,沈辞清的温柔,叶小竹的依赖……三条情感线像三股麻绳,把她越缠越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窗外,秋虫鸣叫了一夜。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二天下午,林晚和叶小竹一起去了柳家酒坊。
柳如眉看见叶小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扬起笑:“小竹姑娘也来了?正好,一起看看地。”
她带着两人绕到酒坊后面。确实有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土质看起来确实一般,板结得厉害。
“就是这儿。”柳如眉说,“两亩二分。开垦出来,种豆子一季能收三四斗,种菜的话看品种。浇水确实是个问题——”她指了指远处的井,“得从那儿挑水,一趟大约百步。”
林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质偏沙,不保水,但透气性好,适合种豆类和块茎作物。她心里默默计算:开垦要十天,施肥要五天,播种……如果抓紧时间,还能赶在入冬前种一季冬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