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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微澜（第2页）

“我记得。”林晚点头，“初八前一定送到。”

“还有，”柳如眉放下筷子，看着林晚，“我听说刘家要涨你地租？”

林晚手一顿：“如眉姐怎么知道？”

“这青山坳，有什么事能瞒过我？”柳如眉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刘福今天下午来我酒坊买酒，喝多了说漏嘴的。七成租……他们真敢开口。”

叶小竹闻言抬起头，脸色发白：“七成？那我们还剩什么？”

“剩不了什么。”柳如眉淡淡道，“交了七成租，剩下的勉强够吃两三个月。要是遇上灾年，就得饿肚子。”她转向林晚，“小郎君，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低头扒饭：“还没想好。”

“我有个法子。”柳如眉说，“我酒坊后面有片荒地，大约两亩。土质一般，种粮食收成不好，但种些豆子、菜蔬还是行的。你要是愿意，我租给你，租金按收成的三成算。”

三成！

林晚猛地抬头：“如眉姐，这……”

“先别急着谢。”柳如眉摆手，“那地荒了好些年，要开垦出来得费大力气。而且离水源远，浇水得从酒坊井里挑，也是个累活。”她顿了顿，“但至少，三成租是实打实的，不会中途涨价，也不会拿陈年旧账压你。”

这是雪中送炭。

林晚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安——柳如眉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就因为她是“小郎君”？

“如眉姐，这太麻烦你了。”她低声说。

“不麻烦。”柳如眉看着她，眼神温柔，“我乐意。”

这话说得太直白，屋里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叶小竹攥紧筷子，指节泛白。林晚耳根发热，低头猛喝汤。

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饭后，柳如眉没急着走，反而说要教林晚看账本。

“你以后总要自己管账的，不识字不行。”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这是酒坊的柴火账，我教你认数字，学记账。”

林晚迟疑地看向叶小竹。小姑娘低着头收拾碗筷，动作很重，碗碟碰得叮当响。

“小竹姑娘也一起学吧。”柳如眉像是刚想起，“多个人会，以后也好帮衬林晚。”

叶小竹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于是三人围坐在油灯下。柳如眉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这是十，这是百。”

她教得很耐心，手指在纸上点着，偶尔碰到林晚的手。每次触碰，林晚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一下。

叶小竹坐在对面，眼睛盯着账本，但余光一直瞟着柳如眉的手。那只手白皙细腻，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时不时就“无意间”碰到林晚的手背。

她咬住嘴唇，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教了约莫半个时辰，柳如眉合上账本：“今天先到这儿。小郎君记性不错，学得很快。”她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林晚忙起身：“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柳如眉摆摆手，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小郎君，明天下午你来酒坊一趟，咱们把租地的事定下来，立个契据。”

“好。”

柳如眉走了，留下满屋淡淡的檀香味。叶小竹沉默地收拾桌子，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了，动作又快又重。

林晚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她能感觉到叶小竹在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柳如眉来了？还是因为柳如眉要租地给她？

“小竹。”她试探着开口。

叶小竹没应，继续擦灶台。

“那个……如眉姐租地给我，是好事。”林晚斟酌着词句，“三成租，比刘家厚道多了。等地开垦出来，咱们就能多些收成，还债也快些。”

叶小竹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眼睛亮得吓人：“夫君觉得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