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叶小竹抱起自己的被褥,铺在林晚的地铺旁边,“就这样。”
林晚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最终没再说什么。夜还长,沈辞清烧没退,随时可能反复。两个人守着,确实好些。
油灯一直点到半夜。林晚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时不时给沈辞清换额头的湿布巾。叶小竹躺在地铺上,面朝墙壁,但一直没睡着。她能听见林晚起身的声音,听见水声,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还有沈辞清的呓语。
“……林晚……别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针,一根根扎进叶小竹耳朵里。
林晚的动作顿了顿。她低头看着沈辞清,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沈辞清眼角有泪,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在。”林晚轻声说,握住她的手,“不走。”
叶小竹把脸埋进被子里,牙齿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天快亮时,沈辞清的烧终于退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是茅草的屋顶,和一根横梁上结网的蜘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柳如眉酒坊后院的厢房。
“醒了?”
林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辞清转过头,看见林晚坐在小凳上,正低头拧着湿布巾。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
“我……我怎么在这儿?”沈辞清想坐起来,但浑身发软。
“别动。”林晚按住她,“你昨天晕倒了。烧了一夜,刚退。”
沈辞清这才感觉到喉咙干得发疼,头也沉甸甸的。她看着林晚疲惫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你……守了一夜?”
“嗯。”林晚起身倒了碗温水,“喝点水。”
她扶起沈辞清,把碗递到她嘴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沈辞清就着她的手喝水,眼睛一直看着她——看着那张黝黑粗糙却异常温柔的脸。
“谢谢。”她轻声说。
林晚摇摇头,扶她躺下:“再睡会儿。药在灶上温着,等会儿喝。”
沈辞清没闭眼,而是看着林晚收拾东西。她把用过的布巾洗了晾好,把地上的水渍擦了,又去灶房端了碗米粥进来。
“小竹呢?”沈辞清问。
“去绣坊了。”林晚把粥放在床边小凳上,“她说今天绣坊要交一批活,不能请假。”
其实叶小竹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林晚没提。她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沈辞清嘴边:“吃点东西再喝药。”
沈辞清乖乖张嘴。粥煮得很烂,加了点盐,温热地滑进胃里。她吃了小半碗,摇摇头:“吃不下了。”
林晚也没勉强,放下碗,出去端了药进来。这次沈辞清自己接过碗,一口气喝了。苦得她直皱眉。
“给。”林晚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是几颗糖渍梅子,“去苦的。”
沈辞清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冲淡了药味。她看着林晚,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看着粗枝大叶的,其实比谁都细心。”
林晚耳根微热,别开脸:“应该的。”
屋里安静下来。晨光越来越亮,能听见院子里鸡叫的声音。沈辞清靠在床头,目光在屋里扫过——简陋,但收拾得整齐。墙角堆着农具,墙上挂着蓑衣斗笠,窗台上晒着几味草药。
这就是林晚的生活。朴实,辛苦,却有种扎扎实实的温暖。
“林晚。”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辞清手指绞着被角,“我不是沈家小姐,没有那些家世,没有那些规矩。就是个普通女子,病了,穷了,没人要了……你还会对我好吗?”
林晚愣了愣:“这什么话?我对你好,又不是因为你是沈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