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沈辞清追问,眼睛亮得吓人。
因为什么?林晚被问住了。因为沈辞清教她识字?因为她帮沈辞清逃婚?还是因为……因为沈辞清看她时那种温柔的眼神,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说不清。
“因为你是辞清。”她最终说,“这就够了。”
沈辞清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林晚,你知道吗,我爹……不要我了。”
林晚心里一紧。
“陈公子退了婚,他觉得我败坏门风。”沈辞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昨天他派人来,送了一千两银票,说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我不是沈家大小姐,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了。”
一千两。对林晚来说,那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但对沈辞清来说,那是父亲买断亲情的价码。
“辞清……”林晚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钱我没要。”沈辞清抹了把泪,“我让来人带回去了。我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施舍。我沈辞清就算饿死,也不会拿这笔卖断亲情的银子。”
她说得平静,但身体在发抖。林晚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别怕。你有我呢,有小竹,有如眉姐。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让沈辞清眼泪掉得更凶。她反握住林晚的手,握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林晚,我只有你们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你自己。”林晚认真地说,“你会识字,会读书,会画画。你能教孩子识字,能开书斋。你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强。”
沈辞清抬起泪眼看着她。晨光里,林晚的脸粗糙黝黑,但眼神清澈坚定,像山里的石头,风雨不动。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她很好。
不是因为她是沈家小姐,不是因为她的才情容貌,就因为她这个人。
“林晚。”沈辞清轻声说,“如果……如果我说,我对你……”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她看着林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有真诚,却没有她期待的那种情愫。
林晚不懂。或者说,不敢懂。
“你好好休息。”林晚松开手,站起身,“我去田里看看,稻子还没收完。灶上有粥和药,你记得喝。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她匆匆交代完,逃也似的出了门。
沈辞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晚了。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一个“男子”,一个已经娶了妻的“男子”。
可心已经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傍晚,林晚从田里回来时,在院门口看见了叶老实。
那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见林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晚啊,回来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晚心里一沉:“叶叔,有事?”
“没啥大事。”叶老实从怀里掏出张纸,抖开来,“就是来问问,那五两银子,凑得咋样了?这眼看着快一年了,字据可在这儿呢。”
林晚看着那张纸——去年在县长见证下立的那张字据,白纸黑字写着一年内给叶老实五两银子,买断叶小竹的归属。
“还差八百文。”她实话实说,“月底前一定能凑齐。”
“月底?”叶老实皱起眉,“林晚啊,不是叔逼你。实在是家里等钱用。你婶子病了,抓药要钱;你弟要娶媳妇,聘礼要钱。叔也是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