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攥紧拳头:“我说了月底,就一定月底。”
“不行。”叶老实摇头,“今天必须给。不给,我就带小竹走。张家老爷那边可还等着呢,六十两聘礼,一分不少。”
“你敢!”林晚眼睛红了,“小竹是我妻子,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
“拜堂?”叶老实嗤笑,“林晚,你当我是傻子?你们那也叫成亲?没三媒六聘,没官府文书,就是请几个人吃顿饭。真要闹到官府,你看县太爷认不认你这门亲!”
他说着就要往院里冲。林晚一把拦住他:“今天你要是敢动小竹一下,我跟你拼命!”
“拼命?”叶老实盯着她,眼神阴狠,“林晚,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穷种地的,租着别人的田,住着破茅屋。我告诉你,今天这五两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去刘地主那儿告你,说你拐带我女儿,看他怎么收拾你!”
两人僵持着,院子里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叶小竹从外面回来了。她看见叶老实,脸色一下子白了。
“爹……”
“小竹!”叶老实眼睛一亮,“跟爹回家!”
“我不!”叶小竹躲到林晚身后,“我已经嫁给林晚了,这儿就是我家!”
“嫁个屁!”叶老实啐了一口,“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他伸手去拽叶小竹,林晚挡在中间。推搡间,林晚怀里的钱袋掉了出来——是这些日子攒的,总共四两二钱银子,用破布包着。
叶老实眼疾手快捡起来,掂了掂,眼睛一亮:“这不有钱吗?还骗我说凑不齐!”
“还给我!”林晚要去抢。
叶老实后退两步,打开钱袋数了数:“四两二钱……还差八百文。”他看向叶小竹,“你身上有没有?”
叶小竹咬着嘴唇,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是今天绣坊刚结的工钱,一百二十文。她死死攥着,不肯给。
“拿来!”叶老实一把抢过去,数了数,“还差六百八十文。”
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鸡笼上:“那两只鸡,能卖个三四百文。还有……”他指着檐下挂的几串干辣椒和蘑菇,“这些杂七杂八的,凑一凑也差不多了。”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叶叔,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逼死?”叶老实把银子揣进怀里,“林晚,话别说这么难听。这五两银子是当初说好的,白纸黑字。我拿走这些,咱们两清。从今往后,小竹是你的人,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真的去抓鸡。两只母鸡吓得咯咯叫,扑腾着翅膀。
“住手!”林晚冲过去拦他。
两人扭打在一起。叶老实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林晚这些天收稻累得够呛,腰伤又犯了,竟被他推了个趔趄。
“林晚!”叶小竹惊呼。
就在叶老实要抓住鸡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六百八十文,我出。”
沈辞清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很冷。她手里拿着个小荷包,从里面倒出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
“这里是七百文。”她把钱放在院里的石磨上,“拿着,滚。”
叶老实愣住了,看看钱,又看看沈辞清:“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沈辞清冷冷道,“重要的是,这些钱够不够买断你和小竹的父女情分?”
叶老实咽了口唾沫,看着石磨上白花花的银子。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来数了数——确实是七百文,只多不少。
“够,够!”他忙不迭点头,把银子揣进怀里,又把之前抢的钱袋和布包扔在地上,“那……那字据给你。从今往后,叶小竹跟我叶老实没关系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字据,扔给林晚,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怕她们反悔似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晚捡起字据,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和红手印,忽然笑起来。笑得很苦,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