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继续绣花。
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忽然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她当心就能防得住的。
感情这种东西,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夜深了,沈辞清又发起低烧。林晚让她睡床上,自己和叶小竹打地铺。这次叶小竹没争,默默铺好被褥,躺下,面朝墙壁。
林晚吹熄了灯,在她旁边躺下。黑暗中,能听见沈辞清细微的呼吸声,还有叶小竹压抑的抽泣声。
“小竹。”林晚轻声唤。
叶小竹没应,但哭声停了。
林晚翻过身,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叶小竹的肩膀。小姑娘抖了一下,但没躲。
“对不起。”林晚说,“让你受委屈了。”
叶小竹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月光很淡,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夫君。”她声音哑哑的,“你说实话,你对辞清姐……有没有……”
有没有动心?
林晚沉默了。她想起沈辞清教她识字时的温柔,想起沈辞清说“你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强”时的认真,想起沈辞清拿出最后七百文时的决绝。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动心。她只知道,看见沈辞清难过,她会心疼;看见沈辞清笑,她会安心。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苦,“小竹,我……我配不上任何人。”
叶小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你配得上。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
可是最好的,未必是她们。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这是叶小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却有着和她一样的茧子。
这个姑娘,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来到她身边,陪她吃苦,陪她挨饿,从没抱怨过一句。
她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睡吧。”林晚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叶小竹“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她就这么握着林晚的手,慢慢睡着了。
林晚睁着眼睛,听着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一个细微,交错在这间简陋的茅屋里。
她忽然想起养父说过的话:“晚儿,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吃苦,是选择。”
她现在就在选择的路口。
往前,是悬崖。
往后,也是悬崖。
怎么走,都是错。
窗外,秋月如钩,冷冷地照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而屋里的三个人,像三棵在石缝里挣扎求生的野草,不知道明天会迎来阳光,还是暴雨。
唯一确定的是,她们已经无路可退。
只能紧紧抓住彼此,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硬生生闯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