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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翻波（第2页）

“你没有喉结。”沈辞清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林晚心上，“你说话时刻意压低声音，但偶尔还是会露出清亮的尾音。你从不裸身，沐浴必锁门。还有……”她伸手，指尖悬在林晚胸前，“这里，束得这么紧，不疼吗？”

林晚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墙上。

沈辞清的手落下来，却没碰她，只是轻轻放在自己胸口：“林晚，我也是女子。我知道束胸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我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就是喜欢。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沈家大小姐。”

“别说了……”林晚声音发颤。

“我要说。”沈辞清固执地摇头，“我知道这不对，知道这有违伦常，知道你会害怕，会逃。可是林晚，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不要家世，不要名声，不要这世俗的一切。只要你肯看我一眼，真的看我一眼。”

她伸出手，想碰林晚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林晚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对不起。”林晚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辞清，对不起……我……我不能……”

“因为小竹？”沈辞清问。

林晚点头，又摇头：“不只是因为小竹。是因为……因为我自己。”

她睁开眼，看着沈辞清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这个秘密压了她五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累了，真的累了。

“辞清。”她声音哑得厉害，“我……我也是女子。”

这句话说出来时，屋里安静得可怕。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光跳跃了一下。

沈辞清愣住了。她猜到了，但真正听到林晚亲口承认，还是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发麻。

“五年前，我爹娘去世。”林晚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赵伯说，一个孤女在这世上活不下去。要么被卖，要么被欺，要么饿死。他让我扮成男子，至少能自己种地，自己养活自己。”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我束胸，压低声音，学男人走路，学男人说话。五年了，我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沈辞清蹲下身，手悬在她肩头，想碰又不敢碰。

“我娶小竹，是为了保护她。”林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她爹要卖她给六十岁的老头做妾，刘地主也觊觎她。我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只能这样。”

她看着沈辞清，眼神破碎：“辞清，你明白吗？我是个女子，我娶不了你，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这场婚姻是假的，这场人生也是假的。我活在谎言里，每天都在害怕，怕被人发现，怕连累小竹，怕……怕连累你。”

沈辞清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覆在她手上。那只手很凉，但很温柔。

“林晚。”她轻声说，“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林晚摇头：“这世道不容。”

“那就去他妈的世道。”沈辞清第一次说粗话，说得咬牙切齿，“我爹容不下我，我跟他断绝关系。这世俗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自己活出一条路来。”

她握紧林晚的手：“林晚，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深情，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倒塌。这三天，她照顾沈辞清，看着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她洗衣，为她煎药，为她学做饭。看着她明明自己病着，还强撑着教她识字，跟她说话。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会感动，会心疼，会……会动心。

可是——

“小竹怎么办？”她问，声音发苦，“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虽然她知道我是女子，但她……”

“她爱你。”沈辞清打断她，“我看得出来，她爱你爱到骨子里。所以她才会吃醋，才会难过，才会看我时眼里有敌意。”

她顿了顿，苦笑：“林晚，我们三个，都是女子，都爱错了人。可错就错吧，我不后悔。”

林晚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