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竹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她手里拎着个小包袱——是今天在镇上买的布料,想给林晚做件新衣。
现在布料掉在地上,散开来,像一朵破碎的花。
“小竹……”林晚慌了,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叶小竹走进来,一步步很慢,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林晚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晚姐姐。”她叫出这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称呼,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你终于肯说了。”
林晚浑身一震。
“我早就知道了。”叶小竹眼泪掉下来,“成亲那晚,我看见你的束胸布。后来一起生活,我观察你,试探你,等着你亲口告诉我。”她伸手擦掉林晚脸上的泪,“可是你一直不说,一直瞒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永远不告诉我,怕你永远把我当外人。”
“小竹,我……”
“我不怪你。”叶小竹摇头,“我知道你苦,知道你不容易。我等着,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她看向沈辞清,“辞清姐,你也知道了?”
沈辞清点头,眼神复杂。
“那好。”叶小竹站起身,背对着她们,“既然都说开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
她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很坚定:“晚姐姐,我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就是喜欢。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别人怎么说。”
她又看向沈辞清:“辞清姐,你也喜欢晚姐姐,我知道。我不拦你,也拦不住。可是我要说清楚——晚姐姐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这婚姻是假的,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夫君,我的天。”
她走到林晚面前,握住她的手:“晚姐姐,你选吧。选我,还是选她。或者……或者两个都选。”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怕自己后悔。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看着叶小竹通红的眼睛,看着沈辞清苍白的脸,看着这两个把心捧到她面前的女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像吞了黄连。
“我有什么资格选?”她说,“我林晚,一个泥腿子,女扮男装的骗子,穷得叮当响,连自己的地都没有。我凭什么让两个这么好的姑娘为我伤心?”
她站起来,推开两个人的手:“你们走吧。小竹,你还年轻,去找个好人嫁了。辞清,你有才学,有见识,离开这个穷地方,去开你的书斋,教你的学生。忘了我,就当……就当从没遇见过我。”
说完,她转身冲出屋子,冲进夜色里。
叶小竹和沈辞清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她们追出去时,林晚已经不见了踪影。
夜很黑,风很凉。
两个女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茫茫夜色,第一次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会回来的。”叶小竹轻声说,像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安慰沈辞清。
沈辞清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很亮,像眼泪,挂在黑丝绒般的夜空里。
她想起林晚教她认草药时认真的样子,想起林晚背着她逃婚时坚实的肩膀,想起林晚说“你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强”时的眼神。
这个人,已经刻在她心里了,抹不掉了。
“小竹。”她忽然开口,“如果我们……”
“别说了。”叶小竹打断她,“等晚姐姐回来再说。”
两人回屋,坐在油灯下,相对无言。夜很深,很静,能听见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她们在等。
等一个人,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