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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难安（第3页）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那些示好，那些照顾，那些暧昧的话，不是对“小郎君”说的，是对她林晚说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其实早就在别人的注视下，赤裸裸地挣扎。

从酒坊出来，林晚没回家，而是去了赵伯那儿。

赵伯刚从邻村出诊回来，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她，老人招招手：“晚丫头，来得正好，帮我翻翻这些金银花。”

林晚放下担子，蹲下身帮他翻草药。阳光很好，晒得草药散发出浓郁的苦香。

“赵伯。”她忽然开口，“如果我……如果我喜欢女子，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赵伯翻药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晚丫头，你知道你爹娘为什么给你取名‘晚’吗？”

林晚摇头。

“因为你娘生你时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到傍晚才生下来。”赵伯慢慢说，“你爹说，这孩子来得晚，但总算来了。就叫晚吧，晚来的福气。”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丫头，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有人早，有人晚；有人顺，有人坎。但只要活着，就是福气。”

林晚眼睛红了：“可是赵伯，如果我的活法……不被世人接受呢？”

“世人？”赵伯笑了，笑容里有些嘲讽，“晚丫头，你告诉我，什么是世人？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整天说三道四的人？还是那些自己过得一团糟，却总爱指点别人人生的人？”

他放下草药，拍了拍手上的土：“晚丫头，你记住——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你问心无愧，不伤害别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可是……”

“没有可是。”赵伯打断她，“五年前我让你扮成男子，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现在你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那接下来该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晚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不管你喜欢谁，想跟谁过，赵伯都支持你。”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进赵伯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痛哭。

五年了，她第一次这样放纵地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迷茫，都哭出来。

赵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等林晚哭够了，赵伯才说：“晚丫头，人生很短，别留遗憾。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赵伯帮你顶着。”

林晚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从赵伯家出来时，她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轻了些。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往家走，步子很稳。

她要回去，跟叶小竹和沈辞清好好谈一谈。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面对。

傍晚，林晚回到家时，叶小竹已经回来了。

她和沈辞清正在灶房做饭。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叶小竹烧火，沈辞清炒菜。虽然动作还生疏，但很认真。

看见林晚回来，两人都停下动作。

“回来了。”叶小竹说，声音很轻。

“嗯。”林晚走进灶房，“做什么好吃的？”

“白菜炖豆腐，还有……还有你打的野兔，我炖了汤。”沈辞清说，眼睛亮亮的，“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林晚尝了一口，咸了，但很香：“好吃。”

沈辞清笑了，笑得像得了奖赏的孩子。

晚饭时，气氛没那么压抑了。林晚给两人夹菜，讲今天去酒坊的见闻，讲赵伯说的话。叶小竹和沈辞清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像一家人。

饭后，三人坐在油灯下。林晚拿出《千字文》，沈辞清继续教她识字。叶小竹在旁边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布层，发出噗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