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回手:“如眉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走。租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柳如眉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啊……跟你娘一个脾气。”
林晚一愣:“你认识我娘?”
柳如眉眼神闪了闪:“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小布袋,递给林晚,“这里有两斗米,你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如眉姐,这……”
“拿着。”柳如眉把布袋塞进她怀里,“算我借你的,不要利息。等你缓过来再还。”
林晚抱着那袋米,沉甸甸的,像抱着柳如眉的一片心。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从酒坊出来时,日头已经老高。林晚背着米袋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文才好男风……
这个认知让她恶心又恐惧。如果刘家真的打这个主意,那她女扮男装的事,迟早会暴露。到时候……
她不敢想下去。
路过赵伯家时,她停下脚步。院门开着,赵伯正在晒草药。看见她,老人招招手:“晚丫头,来得正好。”
林晚走进去,把米袋放下:“赵伯,我……”
“我都听说了。”赵伯打断她,指了指屋里,“王婶刚才来过,说刘家去你家逼租了。”他叹了口气,“刘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林晚咬着嘴唇:“赵伯,我该怎么办?”
赵伯没说话,而是从屋里拿出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串铜钱。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大概三两银子。”他把木盒递给林晚,“你拿着,先渡过难关。”
林晚眼睛红了:“赵伯,我不能要。这是你的养老钱……”
“什么养老钱不养老钱的。”赵伯摆摆手,“我孤老头子一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拿去,把租子交了,剩下的买点粮食,熬过这个冬天。”
他把木盒塞进林晚手里,握紧:“晚丫头,你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活下去。”
林晚抱着木盒,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跪下来,给赵伯磕了个头。
“起来起来。”赵伯扶起她,眼睛也红了,“傻孩子……你娘要是看见你这样,该多心疼。”
林晚擦干眼泪,重重点头:“赵伯,我一定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叶小竹从绣坊回来了,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沈辞清在灶房做饭,动作笨拙但认真。
看见林晚背回来的米和木盒,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叶小竹问。
“如眉姐借的米,赵伯给的钱。”林晚简单说了,“加起来,应该够交租子了。”
叶小竹看着那些钱和米,忽然扑进林晚怀里,放声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哭出来。
林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沈辞清站在灶房门口,眼睛也红了。
“别哭了。”林晚轻声说,“我们不会饿死的。我保证。”
叶小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晚姐姐,我怕……我真的好怕……”
“不怕。”林晚擦掉她的眼泪,“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叶小竹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下午,林晚去了柳如眉酒坊后面的荒地。
这片地确实荒了很久,杂草有半人高,土质板结得厉害。她脱了外衣,只穿单衫,抡起锄头开始翻地。
锄头砸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土块硬得像石头,一锄头下去只能翻开浅浅一层。她咬紧牙关,一锄头,又一锄头。
汗水很快湿透了单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束的曲线。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机械地挥动着锄头。泥土的腥味混着汗味,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