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她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小竹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太突然,林晚愣住了。
柳如眉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算了,当我没问。”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些糕点,你带回去给她们吃。”
林晚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里面不止糕点。
“如眉姐,这……”
“别推辞。”柳如眉背对着她,“去吧,明天记得来。”
林晚站了一会儿,最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柳如眉站在账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慢慢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一点点渗透进林晚的生活,在一点点让林晚依赖她,习惯她。这很卑鄙,但她控制不住。
三十年了,她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可以放下尊严,放下骄傲,用尽一切手段,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傍晚,林晚回到家。
叶小竹和沈辞清正在等她。看见她手里的布袋,叶小竹眼神暗了暗:“又是柳老板给的?”
林晚“嗯”了一声,把布袋放在桌上:“如眉姐说,明天让你去酒坊一趟,她介绍你去绸缎庄接绣活。”
叶小竹愣住了:“接绣活?”
“嗯。比你在绣坊轻松,工钱也不低。”林晚说,“你眼睛不好,不能再熬夜了。”
叶小竹眼睛红了:“晚姐姐,你……你去找柳老板了?”
林晚点头:“我想着,多个门路总是好的。”
叶小竹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绞着手指。沈辞清看着两人,轻声说:“小竹,这是好事。柳老板肯帮忙,你应该谢谢她。”
“我知道。”叶小竹声音闷闷的,“可是……可是我不想欠她太多人情。”
这话说出了三个人的心声。
柳如眉的帮助,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们越缠越紧。感激是真的,但不安也是真的——她们怕还不起,怕欠太多,怕林晚最终会投向柳如眉的怀抱。
林晚看着她们,心里涌起无力感。她想让她们过得好一点,却让她们更难过。
“先吃饭吧。”她最终说。
晚饭是糙米饭,炒白菜,还有柳如眉给的糕点——是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叶小竹吃了一块就不吃了,说太甜。
沈辞清也只吃了一块。
林晚看着剩下的糕点,心里发苦。
夜里,三人躺在床上。叶小竹忽然说:“晚姐姐,明天我自己去酒坊吧。”
林晚愣了愣:“为什么?”
“我想……想自己跟柳老板谈。”叶小竹声音很轻,“不能总让你替我出面。”
林晚听出了她话里的倔强,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嗯。”
黑暗中,沈辞清轻声说:“小竹,我陪你去吧。”
“不用。”叶小竹说,“辞清姐你在家休息,我自己能行。”
这话说得客气,但透着疏离。沈辞清沉默了。
林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第二天,叶小竹去了柳如眉酒坊。
她特意穿了最体面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绾着。对着水缸照了又照,才鼓起勇气出门。
柳如眉正在账房算账,看见她,挑了挑眉:“小竹姑娘来了?坐。”
叶小竹在凳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柳老板,谢谢你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