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触碰,而是那种自然的、理所当然的接触——递东西时指尖相碰,走路时肩膀轻撞,换药时手背擦过手背。每次触碰,秦昭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林晚能感觉到,那只手会在触碰的瞬间微微停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什么。
正月二十,柳如眉来了。
她是来送酒糟的——开春了,林晚要给她那片荒地上肥。看见院里多了个人,柳如眉愣了愣。
“这位是……”
“秦昭秦姑娘。”林晚介绍,“山上救的,伤还没好,暂时住这儿。”
秦昭站起身,对柳如眉微微颔首。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柳如眉先笑了:“秦姑娘伤得不轻啊。林晚,你倒是会捡人,家里都快住不下了。”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林晚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尴尬地笑了笑:“如眉姐说笑了。”
柳如眉没再说什么,把酒糟卸在院里,又拿出个小布包:“这是你要的豆种,最好的品种。”
“谢谢如眉姐。”林晚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柳如眉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动作很自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林晚的耳廓。林晚浑身一僵,耳根发烫——她想起除夕夜那个吻,想起柳如眉说“我是认真的”。
秦昭在旁边看着,眼神暗了暗。
“我……我挺好的。”林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柳如眉笑了笑,没再逼近,只是转向秦昭:“秦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北边。”秦昭说,声音平稳,“路过此地,遇袭受伤。”
“北边?”柳如眉挑眉,“北边可不近。秦姑娘是做什么营生的?”
“家中做些小生意。”秦昭答得滴水不漏,“出门办事,遭了劫匪。”
柳如眉看着她,没再问,只是笑了笑:“那秦姑娘好好养伤。林晚心眼实,你住这儿,她肯定尽心照顾。”
这话听着平常,但秦昭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柳如眉在宣示主权,在告诉秦昭,林晚是“她”的。
有意思。
秦昭点了点头:“林晚确实心善。”
柳如眉走了。院里恢复安静,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微妙的张力。叶小竹看看林晚,又看看秦昭,咬着嘴唇不说话。沈辞清轻声说:“我去做饭。”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她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叶小竹的依赖,沈辞清的温柔,秦昭的探究,还有刚才柳如眉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怕是不会平静了。
夜里,林晚躺在旧床上,睡不着。
炕上,叶小竹和沈辞清已经睡了。秦昭睡在炕的另一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说靠着墙睡有安全感。
屋里很安静,但林晚能感觉到,秦昭也没睡。
果然,过了一会儿,秦昭轻声开口:“林晚。”
“嗯?”
“那个柳老板,跟你什么关系?”
林晚心里一紧:“如眉姐……就是酒坊老板,帮过我很多。”
“只是这样?”秦昭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