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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异客（第1页）

第五一：异客天降

谷雨前三日，林晚进山采菌。

这是开春后头一茬野菌，长在背阴的松林里，伞盖肥厚，肉质鲜嫩。林晚背着竹篓，手里拿着根木棍，小心拨开腐叶，一朵一朵拾起那些黄褐色的“小伞”。

山里很静，只有鸟鸣和风声。林晚采得很专注——这些野菌晒干了能卖钱，鲜着吃也是一道好菜。她盘算着，多采些，留一部分自家吃，剩下的送到柳如眉酒坊，她那儿常收山货。

采到半篓时，日头已经偏西。林晚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打算再采一会儿就下山。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高处一根粗枝剧烈晃动，一个影子从枝叶间直坠下来——

“砰！”

重物砸在背篓上，巨大的冲力让林晚向前扑倒。背篓被砸得变形，里头的野菌四散飞溅。林晚趴在地上，懵了片刻才回过神，挣扎着翻身坐起。

背篓上趴着个人。

一个女子，穿着身极其古怪的衣裳——上衣短而紧，露出小半截腰腹；裤子是靛蓝色的，布料硬挺，膝盖处磨破了洞；脚上蹬着双白色的鞋，鞋底厚得离谱。她头发很短，只到耳下，乱糟糟地沾着树叶和泥污。

此刻她一动不动，额角有血渍，手臂、腿上全是擦伤。

林晚心下一紧，忙爬过去查看。那女子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她试着唤了几声，没反应。再看四周，除了散落的野菌和折断的树枝，再无旁人。

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可这穿着……林晚从未见过这般打扮的女子。

救人要紧。林晚也顾不上那些野菌了，将女子从背篓上扶下来，检查伤势——额头的伤不深，血已经凝了；手臂和腿上的擦伤看着吓人，但都是皮外伤；最麻烦的是右脚踝，肿得老高，怕是扭伤了。

得背回去。

林晚咬咬牙，将女子扶起，背到背上。比秦昭轻些，但也不轻松。她捡起还能用的背篓——已经被砸瘪了，勉强能装东西，又将散落的部分野菌拾回，这才一步步往山下走。

女子在她背上无知无觉，呼吸喷在她颈侧，热热的。林晚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脂粉，是一种清冽的、带着点儿药味的气息。

到家时，天已擦黑。

叶小竹正在院里收衣裳，看见林晚又背着个人回来，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地上。

“夫君……”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怎么又往家里背女人？！”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七分惊愕三分怨气。林晚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沈辞清从灶房出来，看见这情形也愣了愣，但很快镇定下来：“先扶进去。”

三人将女子安置在炕上——秦昭走后，那炕就一直空着。沈辞清打了热水来，叶小竹翻出干净的布巾，林晚则去找赵伯给的伤药。

擦洗干净后，女子的模样清晰了些。她约莫十七八岁，皮肤很白，不是沈辞清那种久病的苍白，是种健康的、透着血气的白。五官生得明丽，眉毛不似时下女子那般细描，自然浓黑；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只是这身打扮……实在怪异。

“这衣裳……”叶小竹捏着女子那件短上衣的布料，触手柔韧，绝非棉麻，“我从未见过这种料子。”

沈辞清也蹙着眉：“还有这鞋，底子这么厚，怎么走路？”

林晚摇摇头：“我在山上捡到她时，她就穿着这身。”她顿了顿，“先处理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