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同心御外
柳如眉那夜走时,留下了一句话:“刘文德此人,好色,更记仇。今日丢了面子,必会再来——而且会来得很快。”
这话像块石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日天未亮,林晚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走到院里,却看见灶房已亮着灯——沈辞清正在生火熬粥,苏晓蹲在地上,用炭块在石板上画着什么。
“这么早?”林晚走过去。
苏晓头也不抬:“睡不着,琢磨点事。”她手里的炭块在石板上画出院子的轮廓,又标出几个点,“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得设陷阱。”
林晚蹲下身看。苏晓画的图虽然粗糙,却条理清晰:院门内侧设绊索,墙角堆放易倒的杂物,窗台下埋尖锐竹刺,甚至还在茅屋后墙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机关?”林晚问。
“简易版。”苏晓扔掉炭块,拍拍手上的灰,“我在野外生存训练时学的——哦,就是类似你们这儿猎户的本事。”她站起身,指着院子,“刘文德要是真敢半夜来抢人,总得让他吃点苦头。”
沈辞清端着粥出来,轻声说:“光设陷阱不够。得有人守着。”
“轮值。”苏晓显然已想好了,“两人一组,上半夜下半夜轮换。发现动静立刻叫醒所有人。”她顿了顿,“还得有暗号——万一有人冒充呢?”
“暗号?”林晚茫然。
苏晓想了想:“这样,敲门三长两短是自己人。如果是‘咚、咚咚、咚’,就是有危险。”她看向林晚,“得让柳老板也知道。”
正说着,叶小竹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眼睛有些肿,显然是哭过,手里却抱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是去年冬天林晚穿的那件,已经洗得发白。
“小竹?”林晚看着她。
叶小竹把棉袄放在石磨上,翻开内衬——里面密密麻麻缝满了铜片。薄薄的、大小不一的铜片,有些是破锅碎片磨的,有些是旧铜钱砸扁的,一块挨一块,用粗线牢牢缝在夹层里。
“这是……”林晚怔住了。
“护身的。”叶小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些铜片,“我昨晚连夜缝的……虽然挡不了刀剑,但总能挡些拳脚。”她抬起头,眼睛又红了,“夫君,你……你千万别逞强。要是他们真来,你就跑,别管我们……”
“胡说什么。”林晚喉咙发紧,接过那件沉甸甸的棉袄——初夏时节,棉袄厚得反常,可那密密实实的铜片,却烫得她手心发疼,“我不会丢下你们。”
沈辞清走过来,轻轻揽住叶小竹的肩:“小竹熬了一夜,手都扎破了。”
林晚这才看见,叶小竹指尖上满是细小的针眼,有两个还凝着血珠。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晓看看棉袄,又看看叶小竹,忽然咧嘴一笑:“行啊,小竹妹妹有创意。”她拍了拍那棉袄,“不过光有盔甲不够,还得有武器。”她转身进屋,不多时拿了根粗实的木棍出来,又找了些布条,一圈圈缠在棍子的一端,“这样握着不滑手。”
她又从灶房翻出把旧柴刀,磨得锃亮:“这个放床边。”
最后,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枚尖锐的石片:“这些塞袖子里,近身时能用。”
林晚看着她忙碌,看着沈辞清温粥,看着叶小竹红肿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些人……这些女子,本可以过更安稳的日子。叶小竹可以嫁个老实人,沈辞清可以回书香门第,苏晓可以继续她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生活,柳如眉可以守着酒坊安安稳稳。
可她们现在,却挤在这个破茅屋里,为了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危机,熬夜缝盔甲,磨刀,设陷阱。
“是我连累了你们。”林晚声音发哑。
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
苏晓先笑了:“说什么傻话。”她走过来,伸手戳了戳林晚的额头,“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懂吗?没有谁连累谁。”
沈辞清轻声说:“林晚,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家。现在家有事,自然要一起扛。”
叶小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夫君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