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和沈辞清一组。沈辞清病弱,走几步就喘,柳如眉半扶半抱着她,蓑衣大半披在她身上,自己浑身湿透。
“柳老板……你自己披……”沈辞清声音虚弱。
“别说话,省力气。”柳如眉打断她,眼睛在雨夜里搜寻,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恐慌,“林晚……林晚你听见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暴雨砸在树叶上的噼啪声,和远处隆隆的雷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三组人回到汇合点,都是一身狼狈,一无所获。
“继续找。”柳如眉声音沙哑,“找到天亮,也要找。”
老陈迟疑:“柳老板,这雨太大了,山里危险……”
“找!”柳如眉打断他,眼睛通红,“她一个人在山里,又下着雨……她会怕的。”
她知道林晚怕黑,知道她其实胆小,知道她只是强撑着。那样一个人,现在孤零零在山里,该多害怕?
苏晓忽然说:“她会不会……想躲着我们?”
几人看向她。
“她压力太大了。”苏晓的声音在雨里有些模糊,“我们逼她太紧。她可能……可能想一个人静静。”
叶小竹的眼泪又涌出来:“是我不好……我不该逼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她躲着,更危险。发烧,失温,遇上野兽……都得找到她。”
沈辞清轻声说:“她若想躲,会去哪儿?平时……平时她喜欢去哪儿?”
几人沉默。林晚的生活简单得可怜——田里,山里,家里。偶尔去酒坊,去赵伯那儿。
“后山有块大石头。”苏晓忽然想起,“她带我去过,说那儿清静。”
“走!”
六人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直奔后山。雨小了些,天色微明,能勉强看清路。泥泞的山路又滑又陡,叶小竹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却爬起来继续走。
快到那块大石头时,苏晓眼尖,看见陡坡下有被踩塌的痕迹。
“这里!”她冲过去,顺着痕迹往下看——藤蔓掩映下,似乎有个洞口。
“林晚!”她喊。
洞里传来细微的呻吟。
几人精神一振。柳如眉让老陈和阿贵在上面接应,自己带着三个女子小心滑下陡坡。拨开藤蔓,灯笼的光照进去——
林晚蜷缩在洞底,浑身湿透,脸色潮红,嘴唇却发白。她在发抖,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夫君!”叶小竹扑过去,碰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
沈辞清蹲下身,摸她额头:“高烧。”
柳如眉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林晚:“得赶紧带回去。”
苏晓已经转身往上爬:“我去叫老陈他们帮忙!”
四人合力,把林晚从洞里弄出来。老陈和阿贵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林晚下山。柳如眉一路撑着伞——其实伞挡不了多少雨,但她固执地撑着,好像这样就能护住林晚。
叶小竹赤脚跟在担架旁,握着林晚的手,不停唤:“夫君,醒醒,我们回家了……”
沈辞清走在最后,体力不支,几乎是被苏晓半拖着走。可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担架上那个昏迷的人,心里那点醋意、那点委屈,在看见林晚脆弱模样的瞬间,全化成了心疼。
林晚在梦呓中又唤了几个名字。
这一次,四人都听见了。
她们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