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打了水,在院里擦洗。鸡在笼里咕咕叫着,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洒在两人身上。
林晚一边擦脸,一边偷偷看沈辞清。沈辞清也在看她,目光相遇时,两人都别开脸,耳根都红了。
一切好像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傍晚,叶小竹回来时,看见两人坐在院里择菜,气氛莫名古怪。
“怎么了?”她问。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
叶小竹狐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没再问,只是进了灶房开始做饭。
苏晓不知从哪儿晃悠回来,一进院就抽鼻子:“什么味道?血腥味?”
林晚和沈辞清又同时僵住。
苏晓看看林晚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又看看沈辞清衣襟上隐约的暗红,忽然咧嘴笑了:“哟,你们俩这是……打架了?”
“没有!”两人又同时否认。
苏晓笑得更欢了,却识趣地没追问,只是凑到林晚耳边,压低声音说:“下次注意点,别弄得到处都是。”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想解释,苏晓已经跳开,跑进灶房帮叶小竹做饭去了。
夜里,柳如眉来了。她送了些新鲜野菜,一进院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目光在沈辞清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睛还有些红肿——又看看林晚——那耳根还红着——便明白了什么。
她没问,只是把野菜放下,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丝……释然?
林晚看不懂。
夜里,五人都躺下了。
林晚睡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黑暗。耳边是炕上四人细微的呼吸声。叶小竹的呼吸最浅,睡梦中偶尔会唤一声“夫君”;沈辞清最安静,几乎听不见声音;苏晓偶尔会翻身,被褥窸窣作响;柳如眉呼吸平稳,像她这个人一样沉稳。
林晚想起白天的事,想起沈辞清跪在地上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意外的亲吻,想起她说的“能让我这样笑的,只有你”。
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酸又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纳妾?她一个泥腿子,连养活自己都难,何德何能让沈辞清这样的女子为妾?更何况,她对沈辞清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都分不清。
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舍不得沈辞清难过。看见她哭,看见她跪在地上卑微的样子,林晚的心像被人剜了一样疼。
这,就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但也许,她可以慢慢学着知道。
窗外,夏虫鸣叫,一声叠着一声。
林晚在虫鸣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沈辞清——不是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是笑着的,温柔的,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
“这是‘安’字。”沈辞清的声音在梦里回响,“女子在屋檐下,便是安。”
林晚在梦里笑了。
是啊,有她在,便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