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少爷设宴
刘文德的“和解宴”帖子,是五日后送到林晚家的。
送来的人是刘家的管家,一个四十来岁、生得精明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抬着几匹布、两坛酒,说是“刘少爷的一点心意,给林兄弟赔不是”。
彼时林晚正在院里劈柴——病好利索后,她闲不住,总想找点活干。叶小竹在旁边择菜,沈辞清在檐下晒书,苏晓不知从哪儿翻出本破旧的《本草纲目》,正蹲在墙角研究。
管家一进门,那阵势就让院里气氛陡然一紧。
“林兄弟,”管家满脸堆笑,躬身行礼,“前些日子我家少爷多有得罪,心里过意不去,特备薄礼,聊表歉意。”
林晚放下斧头,看着那些布匹和酒,没说话。
管家继续说:“少爷说了,不打不相识。他在镇上最大的酒楼设了宴,明日晚间,请林兄弟务必赏光。席间一叙,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往后咱们两家,还得和睦相处不是?”
这话说得漂亮,可林晚听着,后背却莫名发凉。
她想起刘文德那日在集市上说的那句“你和你这小媳妇,本少爷都要”,想起他那黏腻的眼神,想起柳如眉的警告——“刘文德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
“多谢刘少爷美意。”她开口,声音平稳,“只是我身子刚好,大夫说不宜出门。这宴,怕是去不了。”
管家笑容不变:“林兄弟这是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实在身子不便。”林晚顿了顿,“改日我身子好了,定向刘少爷登门赔罪。”
管家看着她,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堆起笑:“既如此,那便改日。这礼,林兄弟总得收下吧?”
林晚想拒绝,苏晓忽然开口了:“收下收下,人家一片心意。”她从墙边走过来,笑嘻嘻地接过布匹,“替我谢谢你们少爷,说我们林晚记着他这份情。”
管家看看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视线:“这位姑娘是……”
“远房亲戚,来探亲的。”苏晓说得自然。
管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家丁走了。
等人走远,叶小竹才松了口气,拉着林晚的袖子:“夫君,刘少爷怎么忽然这么好心了?他……他不会是想使坏吧?”
沈辞清走过来,眉头微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晓把布匹往石磨上一放,撇嘴道:“鸿门宴呗,傻子才去。”
林晚看着那些布和酒,心里沉甸甸的。她直觉刘文德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这一手。
“得去告诉如眉姐。”她说。
傍晚,柳如眉来了。
她把那些布匹和酒仔细检查了一遍——布是好布,酒也是好酒,没动手脚。可她眉头却越皱越紧。
“刘文德不是那种肯低头的人。”她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敲着桌面,“他这一出,八成是试探。”
“试探什么?”叶小竹问。
柳如眉看向林晚:“试探你是不是真的病着。试探你身边这几个人的来历。试探……你的软肋。”
林晚心里一紧。
柳如眉继续说:“我已经让人打听了,刘文德这几日频繁接触镇上的地痞无赖,还从他表兄那儿借了几个练家子。”她顿了顿,“他若真想和好,何必做这些准备?”
苏晓“啧”了一声:“所以这宴,是鸿门宴。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不去……”
“不去,他就会亲自来‘探病’。”柳如眉替她说完,“然后顺势找出破绽。”
屋里气氛凝重。五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