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虽然大部分时间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比过去更敏捷了,可是偶尔他也会如同野兽一般不受控制。每当发病,他都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似乎只有不断破坏,并且置身泰伯利亚富集地中,才能让他狂躁的内心得到片刻安宁。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很危险。显然,泰伯利亚有些类似那些成瘾性的药物,如果放任自己这样做,早晚不是变成活着的腐肉,就是成为一株“矿人”。
于是,鬼行者强迫自己远离富集矿区,以减慢自己被泰伯利亚侵蚀的速度。
这自然很痛苦。尤其是发病时分,虽然他会失去理智忘记其他事情,但那种万蚁噬心、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被烈火焚烧般哀嚎的痛苦却能记得清清楚楚。幸好,每次在自己下意识地试图跑回矿区之前,他就会因为剧痛和窒息感昏迷过去。醒来后,自己依旧没有在矿区里。
远离泰伯利亚带来的戒断反应不仅是疼痛。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忘记如何用两只脚站立着走路和说话,而只能如同他见到过的变异野狗那样,四足爬行,唁唁而吠。
好在,他最终依靠重新看到人类而恢复了正常。
他这才知道,原来世界已经变化了这么多。
从衣衫褴褛的旅者口中得知,现在很多地方已经不再有国家这个概念了。就比如他们现在所处的原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共和国境内,已经只剩波黑这个地名,而无共和国的政体组织了……虽然以前好像也是如此。取而代之的,是GDI核心统治区、GDI控制区、中立轻中度污染地区、高度污染地区;以及相对应的NOD核心统治区、NOD外沿控治区。
NOD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失去了精神领袖——教主凯恩,但是在曾经的NOD统治区域,打着蝎尾旗号的各地军阀,在GDI的默许下互相征伐不休。
而大大小小的中立轻中度污染区里,则是各种废土帮派的乐园。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本是NOD的控制区;后来NOD战败又成为GDI控制区;再后来因为泰伯利亚侵蚀,GDI放弃了这里,从而再度成为NOD兄弟会派生组织的控制区。
据说宣称统治这里的组织名为黑手。
这个名字,鬼行者在NOD内部早有耳闻:毕竟当年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那个名为普林西普的年轻人,似乎就加入了一个名为“黑手社”的组织。
现在的“黑手”,似乎只是当年教主凯恩的禁卫部队。
只是当年鬼行者只是最底层的士兵,无从得知有关黑手的更多信息。
当然,禁卫部队,想来一定很厉害就是了,难怪能重新占领统治这片土地。
不过黑手在此的统治也就是那么回事。
黑手会定期向留在此地的贫苦平民收取实物税:主要是粮食、牲畜等农产品,同时负责维持一定的治安——如果有谁反抗他们,就会被他们抓起来,从此杳无音讯。
你很难讲清楚,定期课税的黑手,与不时跑过来打秋风的废土匪帮,谁对平民的危害更大。
总之,原本应该主持人间正义、维护世界和平的GDI,在这里是完全看不到的。虽然理论上,他们一直在同废土人民患难与共。
听说他们用运输机拉走一批上层社会的高级人口后,就只有少量维和部队驻扎在大城市里,比如萨拉热窝,用厚实的混凝土围墙与电网,把自己围了起来。平日里,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靠运输飞船送来的补给混吃等死,到时间就轮换。只在个别有特殊标识的运输飞船降落的日子里,会有一些坦克、装甲车,装模作样地开上早已失修废弃的马路上走一圈,算是巡逻了。
不仅如此,作为当地土生居民的旅者,还告诉了一个让鬼行者差点崩溃的消息。
原来,当年鬼行者依靠扒车潜回非污染区后,GDI便带着所有能带上的物资卷包跑路了。
也就是说,即使他当时直接回到文明社会,也根本没人会去举报告发他这个逃犯,因为GDI在当地的管理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鬼行者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现状的问题上,以便于自己重新融入人类社会,和不再去自怨自艾这几年完全是徒劳的躲藏。
军阀混战、帮派火拼、种族仇杀、难民遍地、秩序崩坏、弱肉强食、极度贫困……还有泰伯利亚带来的污染变异,这就是如今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总的来说,除了多了一个会让人感染各种怪病、甚至变成怪物的泰伯利亚——
如今的生活,和NOD联合矿业统治这里以前,自己成为NOD保安之前的那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