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次,陆逾池的力气用得着实不小,他直接吐了口血,大牙也被打掉了一颗。
“不带这样玩的,陆逾池你不讲武德!呜呜呜……怪不得钟迩死都不告诉你,你他妈活该!”
陆逾池现在不能再受打击,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拳头举到半空却剧烈颤抖,迟迟没有落下去,但、他的眼睛猩红,嘴角在抽搐。
钟迩竟然打算瞒着他?
若是沈姝没有打过来电话,秦越年没有将文件袋送过来,她会不会隐瞒他一辈子,让他做一辈子的局外人?
甚至甘愿让他惩罚她,误会她,他们之间的那条隔阂线是否会永远存在?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答案可想而知。
这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似的,在空荡的拳击场,传来一阵重重地回响,‘嘭’地一声他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他哽咽道:“十六次,她自杀自残了十六次,可她当时也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啊,这五年她是怎么度过的啊?是不是…很痛…,我他妈是混蛋,怎么能只想着自己?我怎么能羞辱她?怎么能…”
陆逾池的身体被地上的凉意包裹着,整个人团成一团,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已经成了空壳。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沈付,眼眶中一片破碎的水光:“我该怎么面对她?”
沈付不忍心再打击他,这些年他真的是两边心疼:“钟迩喜欢你,以后好好对她就是了,她年纪小有些事情懂得不多,对人对事也单纯,说不定不会往心里去。”
“那我要去找她!”
陆逾池忽然站起来,抹了把脸,转身时腿脚一软,踉跄了一大步,差点跌倒,还好沈付不计前嫌地扶稳他。
两个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光下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淌过这五年光阴洗刷出的沉甸甸的回忆。
“阿付,对不起。”陆逾池哑声说,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在发着颤。
“这辈子能听到你的道歉,我沈付的人生也算值了!”
脚步声渐远,陆逾池消失在黑暗里。
沈付靠在弹力带上,力气已经被掏空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昂头朝着光亮的源头深叹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其实,这五年来陆逾池也背负了很多很多,没有谁是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错的是命运。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谁自杀了?”蒋子楠一跃跳到台上,将毛巾递给沈付。
“你以后别为难钟迩了,她可是阿池的心头肉,不然会和我一样的下场,你这小身板可是不抗揍。”
沈付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当年的种种已然明了。
蒋子楠愣住,他这才知道因为自己的偏见,前些日子对钟迩有多么的过分。
但、他真的是被当时的血腥场面吓破了胆,他的兄弟差点死了,这让他怎么忘怀?又让他怎么不去怨恨她呢?
可现在,他该道歉了,也该释怀了-
车子在路上极速且平稳地行驶着,很快便来到别墅。
陆逾池抱着那个文件袋连车门,房门都没有关,直奔向卧室去。
可、这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钟迩的身影。
他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她说过要回家找那个叫晴晴的吃饭。
转身时,他不小心撞到了沙发扶手的边缘,文件袋被抛了出去,里面的纸张洒落一地,那本日记也映入眼帘。
他弯腰一张张地捡起,整理平整后将它们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只拿着那本日记坐在床边翻看。
第一页入目的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不,是在学校再见的时候。
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姑娘不识路,竟把他带到了已被砸塌重盖的教学楼周围。
当时,他故意还调侃了她一番呢。
可她不计前嫌,还跟他说钟迩的迩是行远自迩的迩,不是耳朵的耳,小姑娘很乖,声音也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