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今天一天,美军和韩军一共上来六次。最后一次是在下午四点半。”
“总共打死多少?”
“粗略数了数,三百多。韩军那个营,估计打残了。”
李长河点点头。
“咱们呢?”
参谋低头看了看本子。
“阵亡三人,伤十七人。其中两个是洞口被炸的时候,弹片崩的。”
李长河沉默。
阵亡三人。伤十七人。
他想起铁原。第一天,阵亡四十七,伤一百二。那是打得最好的一天。
这里,阵亡三,伤十七。
他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
远处,美军阵地方向,探照灯开始扫来扫去。
他蹲在那儿,看著那光柱。
“这仗,”他说,“有的打。”
夜里,坑道深处。
电灯亮著,通风机嗡嗡响。
战士们靠在岩壁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写信,有的在睡觉。
李长河坐在弹药箱上,借著灯光,在本子上写日记。
写了几行,停了。
他想起三连长。想起铁原那些日子。
想起那些弹坑,那些尸体,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
要是那时候也有这坑道,三连长会不会还活著?
他不知道
合上本子,站起来,往坑道深处走。
走过医疗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卫生员正在给一个伤兵换药,伤兵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是通风口。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带著硝烟味,也带著夜晚的凉。
他站在那儿,听著外面隱隱的炮声。
很远。不知道是在打哪里。
李长河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