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列车停在了北京车站。
李珍英靠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陌生的站台。
一晚上顛簸,身子骨有些酸,但没人抱怨。能吃饱饭后,有个地方坐著睡觉,已经是福气了。昨晚那顿饭吃饱了,肚子不饿,心里就踏实。
车厢里渐渐有了动静。有人小声说话,有人探头往外看。站台上人来人往,穿著乾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和边境那边一样,都是整整齐齐的。
李珍英看了会儿,收回目光。对面的金熙还在睡,嘴角掛著点口水,睡得挺香。昨晚她吃了两个馒头,又喝了热水,一觉睡到现在。
圆脸列车员列车员刘姐从车厢那头走过来,手里拎著个小布包。
“醒了?”她笑著问李珍英。
李珍英点点头:“列车员刘姐早。”
列车员刘姐將李珍英叫到列车员室从小布包中拿出东西塞给她:“拿著,怕你饿著。”
李珍英打开一看,是几个鸡蛋,顏色发褐,闻著有股特別的香味。
“这是……”
“茶鸡蛋。”列车员刘姐说,“用茶叶加酱油煮的,你尝尝。”
李珍英拿起一个,剥开蛋壳,咬了一口。蛋白入味,蛋黄香软,和家里煮的白水蛋完全不一样。
她看著手里的鸡蛋,忽然问:“列车员刘姐,茶叶不是很贵的东西吗?”
列车员刘姐愣了一下。
李珍英低声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以前有一些茶叶,他很珍惜的,每次喝都只放一点。他说那是好东西。”
列车员刘姐笑了,拍拍她的肩膀:“那是以前了。现在在我们这儿,这东西很普遍了。你吃就好了,不贵。”
李珍英没再说话。她低头看著手里的茶鸡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在这里,很一般。
列车停了很久,一直没开。
李珍英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车厢里的钟。已经接近七点多了。
列车员刘姐从车厢那头过来,她赶紧问:“列车员刘姐,不是说六点就开车吗?这个时间不该发饭吗?”
列车员刘姐摆摆手:“有临时车辆要掛靠上来,得等一等。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开车就发。”
又过了十分钟,列车终於重新开动。
列车员刘姐推著车过来了。大桶里是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筐里是两掺馒头,还有一盆榨菜肉丝,配著点萝卜咸菜。
“来来来,趁热吃。”列车员刘姐安排李珍英跟著自己给女工们打饭,一边打饭一边喊,“一人一份,不够再来取。”
给所有人都打完饭,李珍英回到自己的座位,隨著连长的一声“吃饭”
李珍英端著饭盒,喝著玉米糊糊,啃著馒头,心里安稳了些。
正吃著,车厢前面忽然传来动静。
李珍英抬起头,看见几个人从车厢那头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年轻女性,穿著军服,身板笔直。身后跟著两个战士,穿著带著斑驳花纹的军服,身上是奇特的武装被带,双手在胸前握著枪,表情严肃。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