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什么都行,就是……別这么安静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她平日里骄纵的命令完全不同。
顾烬愣了愣。
他预想过她可能继续抱怨睡不著,却没想到是这样直白的要求。
他將目光投向她,她眼睛因为睏倦和醉意而显得有些湿润,里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期待,还有怕被拒绝的不安。
他沉默的这几秒,在夏小悠看来似乎被无限拉长了。
每一秒的寂静,都在放大她內心的忐忑。
他怎么不说话?
是不愿意吗?
觉得她麻烦?幼稚?事多?
就像……他们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
在她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想要陪伴,害怕孤独这样的需求,总是被归类为不懂事,娇气,或者有钱人的无病呻吟。
她得到的回应,永远是物质上的无限满足。
耐心的倾听和纯粹的陪伴,对於她来说就像是稀缺品。
所以,她借著酒意,再次鼓起勇气提出这个简单的要求时,顾烬的沉默,瞬间勾起了那些熟悉的感觉。
看吧,果然。
连这个看起来脾气最好的顾烬,也觉得她麻烦了吧?
这种要求,是不是太可笑了?太孩子气了?
他是不是已经不耐烦了,觉得她脑子不清醒,净添乱?
他是不是也觉得,她就是个被惯坏了,不知人间疾苦,连一点安静都忍受不了的麻烦精?
委屈从心底的角落慢慢涌了上来。
她原本带著期待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试图遮掩住眼中的水雾。
她甚至开始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了,不如就让自己被这该死的安静淹没好了。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再次感受到那令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就在她想把自己缩回被子里,用沉默对抗沉默的前一秒。
顾烬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並没有立刻看向她,而是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他才转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和她揪著被子的手指上。
“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也打断了她脑海里那辆开往自我否定方向的思绪列车。
这个简单的字眼,瞬间打破了夏小悠心底那圈即將漾开的委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