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被拉的死死的。
夏小悠从顾烬离开后,就一直保持著一个姿势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著顾烬的枕头。
她將脑袋探过去,轻轻嗅著上面残留的清爽气息,像只需要依靠气味来確认安全感的小狗。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手机不见了,大概丟在了海月桥,或者在更早之前。
房间里也没有钟。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十分钟?
一小时?
还是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恐慌和不確定袭来。
可她不敢去看,她怕一拉开窗帘,外面就已经到了晚上,甚至是第二天……
为了对抗这种虚无的等待,她找到了一个最笨,也是最耗费心神的方法。
她找到了顾烬书桌上的一叠纸和一支笔。
然后,开始数秒。
她在心里,无比专注地,默数著每一次心跳,试图將它变成秒表的节奏。
“一,二,三,四……”
每数到六十,她就在纸上,用微微颤抖的手,画下一道横线,然后重新开始。
六十道横线后,她会在旁边画一个小小的,不太规整的圆圈,代表一个小时。
面前的废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这样的横线。
横线歪歪扭扭,有些因为手的颤抖而画花了,圆圈也大小不一。
它们无声地记录著一段被绝望拉长的时间。
夏小悠数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偏执。
仿佛只有这样,时间才会真的向前流动,而那个承诺会回来的人,也才会隨著这一笔一画,逐渐靠近。
可是,数著数著,她脑海里却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烬离开时,那没有丝毫留恋,甚至带著决绝的背影。
那么乾脆,那么利落。
她的理智在她脑海里冰冷地低语:
他不会回来了。
你对他而言是什么?
一个麻烦的僱主,一个累赘,一个需要他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