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僱佣他的钱都给不起了。
你的银行卡肯定被冻结了,你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你只是一个纯粹的,巨大的麻烦。
而他,顾烬,一个眼里只有钱,清醒到冷酷的人,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面对你这个麻烦?
这个认知一次次刺穿她试图用数数和画线构建起来的脆弱屏障。
每当这时,她鼻子就会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纸上的横线也跟著扭曲。
“不能哭,不能……”
她用力吸了吸已经红通通的鼻子,抬起手背,狠狠揉著眼睛。
哭没有用。
哭除了会换来更冷漠的对待和不懂事的標籤,什么用都没有。
顾烬……大概也不会喜欢。
她重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著那支笔,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与那段承诺之间,唯一的连接。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又一笔横线落下,比之前更加用力,几乎划破了纸张。
然后,继续。
“一,二,三……”
她色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极度的精神紧绷,长时间的专注数数,身体的疲惫叠加在一起,让她的思维逐渐变得迟滯,涣散。
数字在她脑海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眼前的横线和圆圈也开始旋转,晃动。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晕眩,但效果甚微。
她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好累……
好想睡……
可是不能睡。
万一……万一就在她睡著的时候,他回来了呢?
他回来要是看到她在睡觉,会不会觉得她心很大?
会不会觉得她並没有那么需要他?
会不会……又转身离开?
这个恐惧让她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指甲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