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又是砰一声枪响传来。
原来是乔鄆见岳飞遇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銃扳机,子弹呼啸著射向李助后心。
然而这一次李助早有防备,背后仿佛长出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撩向身后,子弹竟被他用剑身硬生生挡了下来,虽然被震得手臂发麻,长剑嗡鸣不已,但终究是防住了。
“小兔崽子!我先宰了你!”
李助勃然大怒,脚尖猛踢在地上一柄不知哪个教徒掉落的长刀上,刀锋离弦之箭般射向乔鄆。
这一下变故太快,岳飞刚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救援,而乔鄆看著激射而来的寒光,嚇得魂飞魄散,连躲闪都来不及。
“我来助你!”
伴隨著平地响起炸雷般的呼喊声,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失控的蛮牛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原来是那个叫做縻胜的黑大汉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
他挥舞著一柄尺寸能嚇死人的巨斧,那巨斧带著恶风,精准无比地横拍在射向乔的长刀上,后者直接被巨斧拍得变形,打著旋儿飞出去老远,深深钉入了土墙中。
乔鄆死里逃生,心里又惊又喜,秉持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连忙指著李助大喊:“壮士,我们认识独孤神医,你帮我们打退这妖人,我们带你去见神医!”
縻胜一听“独孤神医”四个字,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衝著李助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直娘贼的驴x马x,你们害得老子差点误了给老娘求医,老子x你先人板板,今天不把你劈成八瓣餵狗,老子跟你姓!”
骂声粗野不堪,词汇量丰富得令人嘆为观止,充分体现了縻胜同志朴实无华的语言风格和一根筋到底的耿直性格。
縻如同一个人形凶兽,挥舞著巨斧,哇哇怪叫著冲向李助,巨斧舞动起来风声呼啸,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劈开,逼得李助不得不暂避锋芒。
有了縻胜这个生力军(或者说人形拆迁机器)的加入,岳飞压力骤减,他两人一个枪法精妙,灵动迅捷;一个力大无穷,势不可挡,联手之下竟与受伤的李助斗得难分难解。
然而李助毕竟剑法通神,他在水滸原著里可是连卢俊义都打不贏的狠角色,即便受了不轻的伤,自身经验和对战局的把握也远非两人可比。
他手中剑如掣电般舞將开来,总能寻隙避开縻胜的猛劈,格开岳飞的快攻,院落中斧影纵横,剑光霍霍,棒风呼啸,三个人身影纵横交错,打得是飞沙走石,好不热闹。
李助越打越是焦躁,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而且手下非死即伤,眼看大势已去,心念电转间虚晃一剑,逼得岳飞和縻胜同时后退半步,隨即他身形一纵不再恋战,如同大鸟般向院外掠去。
“龟孙,留下狗头!”縻胜杀得兴起,见李助逃跑,哇哇怪叫著就追了上去,那架势不把对方剁了誓不罢休。
“縻壮士,穷寇莫追!”岳飞担心有诈,急忙喊道,乔鄆也急得跳脚。
可縻胜此刻脑子里只有“砍死这龟孙”一个单线程,闷头沿著巷子狂奔而去岳飞和乔鄆无奈对视一眼,也只好咬牙跟上,总不能真看著这莽撞的黑大汉自己去送死,或者把阳穀县拆了。
几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李助和縻胜的速度飞快,早就没了踪影,但岳飞凭藉敏锐的嗅觉,循著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乔鄆一起缀在后面,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好歹没跟错方向。
当他们再次看到縻胜和李助的身影时,眼前的景象让岳飞和乔鄆都愣住了。
在一条相对宽阔些的巷口,李助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伤势和狂奔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而在他身前是一个被制住的路人—一个看起来正准备回家的路人。
那路人也是个大汉,一脸懵逼加倒霉透顶的表情。
他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脸上写满了“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的无辜与茫然,脖子被李助用剑紧紧贴著,一动都不敢动。
縻提著巨斧站在几米外,气得哇哇乱叫,却又显得投鼠忌器。
“直娘贼的孬种,放开那个汉子!有本事跟你縻胜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拿无辜之人挡箭算哪门子英雄好汉?!我x你十八代祖宗!”
李助冷笑一声:“莽夫,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杀了这人,不想他因你而死,就给我让开!”
縻胜气得直跳脚,各种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般喷射而出,將李助的列祖列宗以及各种所能想到的亲属都亲切问候了一遍,骂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乔鄆和岳飞赶到了近前,前者看到那个被挟持的、满脸写著“倒霉”二字的大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
“我的老天爷————怎么是这位爷————”
岳飞:“————谁?”
那位被李助挟持著的,没看黄历就出门的倒霉蛋大汉,脸上天生自带一块青色胎记,正是命运多舛,走到哪霉运就跟到哪的—青面兽。
青面兽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