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那个人真实的存在过。
证明她孟憬,也曾有过那样纯粹简单的快乐。
顾清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一双握笔断案的手。
她忽然想,这双手写过无数案牍判词,却从未写过一句真心话。
从未写过:
“我也记得。”
“我也快乐过。”
“我也,从未真正忘记。”
晨光渐亮,雾气散尽,庭院里的景物清晰起来。
顾清抬起头,看向孟憬。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眼底淡淡的青影,那是病后未愈的痕迹。
顾清蓦地轻声说:“殿下,那枚玉环,我也留着。”
孟憬眸光微动。
顾清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只是,锁在木匣里,很多年没打开过。”
顾清停了停,声音轻轻道:“直到住进这里,我想看看它了。”
直到墙被拆了,无处可逃,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一次次破土而出。
孟憬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带着狡黠或逗弄的笑,而是很轻很浅的,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我知道。”她说。
顾清一怔。
“那日暖阁,你手腕上,”孟憬的视线落在顾清袖口,“有一道很浅的压痕,是长期佩戴环状物留下的,虽然很淡,但我看见了。”
顾清下意识抚向手腕。
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浅的痕迹,是玉环的绳扣常年勒压留下的,她已习惯,几乎感觉不到。
“我猜,你是贴身戴着的,”孟憬的声音很轻,“所以痕迹才那么淡,却那么久不消。”
顾清沉默。
她无法否认。
那些年,玉环确实贴身戴着,藏在官袍之下,贴着肌肤,成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直到调入大理寺,官服制式不同,才不得不取下,锁入木匣。
但痕迹留下来了。
像某种烙印。
“顾清,”孟憬忽然唤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我拆那道墙,不是要逼你。”
顾清抬眼看她。
孟憬一字一句道:“我是要告诉你,墙可以拆,路可以通,你不必走过来,但至少,不必再绕远。”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