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依言剪下。
枝条落入手中,沉甸甸的,花朵簌簌落下几朵,沾在她袖口。
孟憬又道:“再来一枝,要直些的,配着才不单调。”
顾清又剪了一枝。
两人就这样一选一剪,配合默契,夹杂着剪刀开合的轻响,和风过桂树的沙沙声。
待剪够一捧,孟憬已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素白瓷瓶,注入清水。
她道:“给我吧。”
顾清将花枝递过去。
交接时,指尖无意相触,孟憬的指尖微凉,带着秋日的寒意。
顾清的手却因握了许久的剪刀,有些温热。
那一触,极短暂。
孟憬接过花枝,低头插瓶。
她做得认真,将弯曲的枝条放在左侧,笔直的放在右侧,又添几枝细小的作为点缀。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能看清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顾清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孟憬也曾这样专注地看着什么。
那时是她在看池中的锦鲤,现在是在看花。
人还是那个人。
却又不太一样了。
“好了。”孟憬直起身,将花瓶摆在廊下的小几上,退后两步端详,笑了一下。
她转身看向顾清:“如何?”
顾清还看着她,迎上她的目光时,顿了一瞬,才看向那瓶花。
金桂在素白瓷瓶中怒放,香气四溢,形态错落有致,确实插得极好。
顾清道:“很好。”
孟憬笑了:“你说好,那便是真的好。”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顾清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她在乎她的评价。
侍女适时端来茶点。
两人在廊下坐下,中间隔着小几,花瓶摆在正中,香气袅袅。
孟憬斟了茶,推一杯到顾清面前,看着她:“明日重阳宴,你去么?”
顾清摇头:“未有旨意。”
“也好,”孟憬轻啜一口茶,“宴席无趣,尽是些场面话。”
顾清默然。
她想起那些年的宫宴,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却让人觉得格外孤独。
“不过今年,我可能要去露个面,”孟憬放下茶盏,“皇帝舅舅亲自交代的,说是我病了一场,该出去走走。”
顾清抬眼看她:“殿下身体……”
“无碍了,”孟憬宽慰她,“何况,有些戏,总得唱给该看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