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心下一动。
她知道孟憬指的是什么,那些暗中关注她们动向的人,那些或许对秋决名单不满的人,那些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
顾清低声道:“殿下小心。”
孟憬看着她,眼中笑意加深:“担心我?”
顾清错开她的目光:“臣只是……”
“只是什么?”孟憬追问,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逗弄。
顾清不答,端起茶盏喝茶。
茶水微烫,熨帖着掌心。
孟憬也不逼她,只是笑,笑够了才说:“放心,我有分寸。”
“不过是去喝杯酒,赏赏菊,说几句客套话,完了就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在这儿等我。”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极了出门前对家人的交代。
顾清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好。”
一个字,很轻,却清晰。
孟憬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低下头,也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坐,喝茶,看花。
桂香浓郁,秋风微凉,廊下的光阴缓慢得近乎停滞。
许久,孟憬忽然开口:“顾清。”
“嗯?”
“若我明日喝多了,”孟憬抬眼,眼中带着笑,“回来撒酒疯,你可别嫌我。”
顾清怔了怔,随即无奈地摇头:“殿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孟憬挑眉,“你又没见过我喝酒。”
顾清道:“殿下自幼受礼教,行事有度。”
孟憬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顾清,你总把我想得太好。”
顾清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想得太好。
是她见过她最好的一面,在那个月光朦胧的夜晚,在那些泛黄的纸页里,在每一次她眼中闪着光说“这个案子有趣”的时候。
那些真实,鲜活,不为外人知的一面。
“殿下,”顾清轻声说,“少喝些酒。”
孟憬眸光微动。
“好。”
……
重阳宴那日,顾清一整日都在静思堂。
她强迫自己专注《刑案辑录》,却总是不自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