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用分析案情的方式,处理自己的感情。
她换了一张纸。
这次没有写案情。
只写了三个字:
「我乱了。」
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像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顾清看了很久,最后,她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将素笺对折,放在窗边小桌上,压在花瓶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声,竹叶沙沙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窗外。
她没有睁眼。
片刻后,脚步声离去又复返。
顾清睁开眼,窗边素笺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新折的纸,边缘露出一角。
她起身取过,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墨迹犹新,是孟憬的字迹:
「我在。」
顾清握着这张纸,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暮色渐合,她才将纸小心折好,收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厉害,却不再慌乱。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室内映得一片暖黄。顾清醒来时,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起身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缺口那侧,孟憬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她今日换了身浅碧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着,膝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庭院里那几株快凋落的金桂出神。
听见开窗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顾清没有避开。
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孟憬眼中漾开笑意,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却像已经说了许多。
早膳后,顾清在院中散步。
她刻意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株竹子,每一块石板,像是在熟悉这个她已住了许久的院子。
走到缺口附近时,她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看过去,澄观斋的庭院一览无余。
廊下的小桌、美人靠、还有孟憬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都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孟憬那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