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规规矩矩行礼,报上父亲官职,心里想着快些离开。
却不曾想,这一纠缠,就是这么多年。
“孟憬。”顾清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不是“殿下”,不是“臣惶恐”,只是最简单的“谢谢你”。
孟憬眸光微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望向那一池枯荷。
许久,她才轻声说:“走吧,起风了。”
两人往回走,一路无言,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与尴尬。
回到西苑时,已是午后。
顾清正要回静思堂,孟憬忽然叫住她:“等等。”
她转身,看见孟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过来:“这个,给你。”
顾清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看看。”
顾清解开锦囊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似木非木,刻着复杂的纹样,中间一个“林”字。
“这是师父的信物,”孟憬解释,“日后你若有事寻她,或需要江湖上的消息,可凭此物去城西‘归云茶肆’找人。”
顾清握紧令牌:“殿下这是……”
“秋决名单的事,虽暂时平息,但难保没有后患,”孟憬语气平静,“你在大理寺,难免还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有这枚令牌,多少能多条路。”
她说得轻巧,顾清却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
这不是寻常的馈赠,是实实在在的庇护。
“殿下……”顾清喉间哽住。
孟憬却摆摆手:“收着吧,我用不上,但你或许需要。”
说完,她转身往澄观斋走,走到缺口处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顾清一眼:
“晚上小厨房做桂花酿圆子,你若想吃,就过来。”
不是命令,不是邀请,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像是家人之间最寻常的嘱咐。
顾清站在原地,看着孟憬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手中的令牌还带着微温。
她握紧令牌,又松开,再握紧。
最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静思堂。
傍晚时分,顾清如约而至。
孟憬正在摆碗筷,见她过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来得正好,刚出锅。”
两人在廊下小桌旁对坐。
侍女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桂花酿圆子,圆子小巧玲珑,浸在琥珀色的糖水中,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
顾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暖意一路滑进胃里。
孟憬问:“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