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个日夜。
她一直在看着。
顾清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底有水光,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册子上,指尖擦过那些熟悉的字迹,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坚持与柔软。
“谢谢你。”她说。
这一次,不只是感谢。
是感谢你看见我。
是感谢你懂得我。
是感谢你,等我这么久。
孟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顾清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手叠着手,册子摊在中间,像一座小小的桥,连接着八年光阴,连接着两颗终于坦诚相对的心。
夜渐深,风渐凉。
灯笼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顾清忽然开口:“明日,我要回大理寺了。”
孟憬手指微微一紧:“陛下准了?”
“嗯,秋决名单已了,那桩重审的案子,陛下命我主理,”顾清顿了顿,“我该回去了。”
孟憬沉默片刻,缓缓抽回手:“也好,静思堂虽静,终究不是久居之地。”
她的语气平静,但顾清听出了一丝不舍。
顾清道:“我会常来的。”
孟憬抬眼:“嗯?”
“西苑离大理寺不远,”顾清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散值后,可以过来……看卷宗。”
她说得含蓄,但孟憬听懂了。
不是禀报,不是请安,而是“过来看卷宗”。
用最正当的理由,做最想做的事。
孟憬唇角扬起:“好,我让小厨房常备着点心。”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必说尽。
有些心意,彼此明了。
翌日清晨,顾清早早起身。
她将静思堂内属于自己的物品简单收拾。
几套换洗衣物,常用的笔墨,那本《刑案辑录》,还有孟憬送的那瓶金桂,她犹豫片刻,还是留下了。
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月余的屋子。
陈设依旧简洁,却不再冰冷。
因为她知道,隔壁院子里,有个人在等她。
穿过竹林,走到西苑门口时,她看见了孟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