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憬披着件披风,站在门边的廊下,像是等了许久。
顾清躬身行礼:“殿下。”
孟憬摆手:“不必多礼,马车已备好,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西苑侧门。
晨光熹微,宫道上来往的宫人还不多,只有清扫落叶的沙沙声。
走到宫门外,顾家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顾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孟憬:“殿下请回吧。”
孟憬点头:“路上小心。”
顾清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素色锦袋,但是她绣过了。
锦袋依旧是素色,但在角落,用墨绿色的丝线绣了一枝极小的竹子,寥寥几针,却挺拔清隽。
“这个,”顾清递过去,“我重新绣了一个,我在里加了沉香,安神更好些。”
孟憬接过,指尖拂过那枝小竹,眼中漾开温柔:“我很喜欢。”
顾清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到一步之内。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杜若香,近得能看清她微弯的唇角。
顾清抬起手,不是别发,也不是整理披风,只是轻轻碰了碰孟憬的手指。
一触即分。
“我走了。”她说。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断了视线。
孟憬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离宫门,驶入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直到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锦袋,那枝小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握紧锦袋,转身回西苑。
脚步轻快。
……
大理寺的值房里,一切如旧。
堆成小山的案卷,冰凉的檀木桌,窗边那盆半枯的兰草,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同僚们见她回来,纷纷上前问候,言语间带着试探与好奇。
顾清一一应付过去,神色平静如常。
只是批阅案卷时,她会偶尔抬头,看向窗外。
那里不再有绯色的身影,不再有杜若香气,但她知道,西苑的方向,有人在等她。
午后,顾清开始整理那桩发回重审的案子。
卷宗很厚,证人证物繁多,但她看得极细。
因为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案子,也是她心中那杆秤最在意的案子。
看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
案卷中夹着一页素笺,不是她惯用的那种,而是宫中特制的洒金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孟憬的字迹: